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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边,郑党旧部本就看他不顺眼,如今更是视若仇雠;
    另一边,督察院那帮御史,早已把他当作背主求荣、告密邀功的小人,连正眼都不愿施舍。
    他百般辩解,换来的只是冷笑与侧目。
    几次张口,无人肯信,李广泰索性闭嘴,不再争了。
    可这反而让旁人愈发笃定:李广泰心里发虚,才不敢理直气壮地争辩半句。
    消息传到他耳中时,他当场攥碎了手中茶盏,指节泛白,喉头一甜,硬是把那口腥气咽了回去。
    可事已至此,他纵有千般不甘,也只能咬牙按捺,只盼这场风波快些平息,莫再节外生枝。
    谁知世事偏爱捉弄人……
    龙舟劈开运河浊浪,一路北行,旌旗猎猎,船队绵延数里。
    行至运河与黄河交汇处,沈凡独自立在船头,久久西望,直到暮色浸染河面,才缓缓转身,一声轻叹消散在风里,踱回舱中。
    小福子、韩笑等人面面相觑,摸不着头脑——谁也猜不透他那一眼望见了什么,又为何叹得如此沉。
    他们自然不知,沈凡心中早盘算好了南巡归程的去向:本打算顺道绕去洛阳,实地踏勘一番。
    如今,这条路,怕是走不通了。
    他为何独独惦记洛阳?
    答案干脆利落:他想迁都。
    在沈凡眼里,京城早已失去了天子居中的气魄。
    它卡在北疆咽喉,鞭长莫及江南;而江南这颗财税心脏,两百年来已被士绅牢牢攥在手里,朝纲号令传到那里,早如隔山喊话,声弱影稀。
    更棘手的是,京畿周边田土贫瘠,粟麦收成薄得可怜,连皇城日常用度都勉强糊口,边镇数十万将士的粮秣,全靠江南、湖广千里迢迢押运而来。
    年复一年,漕运压得国库喘不过气,民夫累断脊梁,朝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银钱粮草化作流水东去。
    早年为防北虏,依长城布重兵,尚说得过去;可如今瓦剌早已溃不成军,长城沿线仍屯着铁甲雄师,岂非白白耗尽民脂民膏?
    迁都势在必行,可新都落于何处?
    论繁华,江宁首屈一指——可那满城笙歌、画舫烟柳,养不出锐气,只滋长惰性。
    历朝偏安之主,才甘心蜷缩于江宁一隅。
    剩下能挑的,便只有黄河流域的几座古都:开封、洛阳、长安。
    开封确有底气——中原腹心,八方通衢,人烟稠密,沃野千里,本是建都上选。
    可它的软肋,也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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