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主位上笑容可掬的郑永基,须发俱张,厉声喝道:“郑阁老,老夫不吓唬你——你捂着军情不报,已是欺君大罪!”
“老夫所为,全为陛下安危,为大周江山!”郑永基朗声回应,字字铿锵,“无论今日瓦剌,还是昔日突厥、匈奴,皆是我汉家肘腋之患!
如今瓦剌内乱将溃,天赐良机,纵使背上欺君之名,老夫亦在所不惜!
倒是你李广泰——上回高霈伏法之前,你可曾如实奏报?”
话音落地,锋芒毕露。
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高霈之死,李广泰早有隐匿之实。
“你……”李广泰胸口起伏,气得指尖发颤,却一时语塞——毕竟,那桩旧事,他确有遮掩之嫌。
郑永基眼尾一挑,目光如刀:“莫非……李大人暗中收了瓦剌的银子,才这般替他们开脱?”
清名是李广泰的命门,这话一出,等于当众揭他脊梁骨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一把攥住郑永基袖口,手背青筋暴起:“郑阁老,老夫敬你是首辅,可你也别踩着忠直二字胡吣!
今日若不把话说透,休想让老夫松手!”
眼看二人剑拔弩张,吏部尚书陈一鸣急忙插话:“二位都是国之柱石,当着满朝同僚争执不休,成何体统?传出去,岂不叫藩属耻笑?”
众人纷纷劝解,李广泰这才松开手,可转身时,目光仍如冰锥刺向郑永基。
拖拖拉拉又耗去半日,谁也没能说动李广泰低头。
最后,郑永基一拍案几,断然道:“老夫忝居内阁首辅之位,若天颜震怒,所有干系,由我一力担下!”
此言一出,在座诸公再无异议。
就连最不服气的李广泰,也只重重一叹,袍袖一甩,径直拂袖而去,身影消失在东华阁朱漆门外……
东华阁这场风波,本就瞒不住人。
只因此前东厂与锦衣卫各忙各的,无人专盯此处,才迟迟未报。
待韩笑、小福子的飞鸽急信一到,两衙门立刻调集人手,不出三日,便将阁内唇枪舌剑、拂袖离席的每一句、每一眼,查得清清楚楚。
不敢耽搁,双方便即刻飞鸽北上,直抵江宁。
等沈凡得知详情,已过去十来天。
他看完密报,面色铁青——哪里只是欺君?
分明是把天子威严踩进泥里,肆意践踏!
不管郑永基打着什么旗号,都不可饶恕!
一道圣旨火速南下,直入京师:内阁首辅郑永基目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