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锦绣楼内,众人望着周畅一行人风卷残云般离去,鸨母与九儿俱是一愣,彼此对视,一时无言。
谁也没料到,这位雷厉风行的知府大人,竟真就这么撤了。
可这反倒松了口气。
如今赵宸阳——天锦绣背后真正的东家——正列于接驾仪仗之首,哪还有空理会一座绣楼的琐事?倘若方才周畅真铁了心强封大门,哪怕事后赵宸阳出面斡旋,楼子的招牌也早被砸得七零八落。
钱财倒还在其次。天锦绣楼最金贵的,从来不是银子,而是“江宁第一风月之地”这块金字招牌。试想,连赵宸阳罩着的场子都能说封就封,日后客人上门,谁还信你后台硬、靠山稳?
周畅走后许久,九儿才缓缓舒了口气,唇角微扬,朝鸨母盈盈一笑:“妈妈,今儿这桩功劳,您打算怎么谢我?”
鸨母拍着胸口笑叹:“你想要什么?只要妈妈能办到,绝不说二话!”
“妈妈能办的事,可多了。”九儿眼波流转,轻声道,“把我的身契,原封不动还我便是。”
“这……”鸨母神色微滞,指尖不自觉捻紧了袖边。
九儿却笑意不减:“妈妈放心,我不过图个安心罢了。短则半年,长则一年,我断不会离楼一步。”
“好好好!”鸨母连应三声,心里却踏实了几分。
九儿可是江宁风月圈里头一号的红牌,若真拍拍屁股走了,她心疼的不只是生意,更是这楼子的脸面。可今日若不给个交代,底下姑娘们寒了心,往后谁还敢替楼子挡风遮雨?官差再来闹事,谁还肯挺身说话?
所以这要求,不算过分,她咬牙也得应下。
再者,她比谁都清楚:九儿手头没多少积蓄。风月场上混日子的女子,吃穿用度样样顶流,绫罗绸缎、胭脂香粉、熏香茶点,哪样不是烧钱?由奢入俭,难如登天。没了楼子供着,她撑不过三个月,就得为柴米油盐低头。
这点,鸨母信得过。
……
再说周畅,总算赶在沈凡銮驾抵达前一刻,勒马停在码头石阶之下。
李药师抬眼见他衣冠微乱、鬓角带汗,眉头当即拧成疙瘩:“怎么拖到现在?”
周畅苦笑拱手,压低声音:“回大人,方才密报称天锦绣楼挂着绣坊招牌,实则暗营风月勾当,下官便率人过去查勘……”
“人呢?可拘住了?”李药师追问。
周畅摇头:“刚要下令锁拿,巡抚大人的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