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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时间,江宁府乱成一锅沸水,茶馆里压低声音,酒肆中不敢碰杯,连街边卖糖糕的老汉都缩着脖子收摊——人人自危,风声鹤唳。
    世道再严,也总有些“机灵鬼”嗅得出油水味。
    江宁城里便冒出这么几伙人,专在背街窄巷里转悠,眼睛贼亮,耳朵竖得高,只要撞见暗娼接客,转身就奔巡抚衙门报信,换回沉甸甸的赏银。
    李药师铁腕之下,如今秦淮河上别说画舫靠岸,连条空船停泊都难寻踪影。
    那些窑子楼子早悄悄挪了地方——从前明晃晃挂招牌,如今缩进深宅后院、夹墙暗阁;不做生客生意,只认熟脸老主顾,关门闭户,连咳嗽声都压着嗓子。
    李药师在官场滚了二十年,这些弯弯绕绕,他闭着眼都能摸清脉门。
    可眼下人手吃紧:既要清河道、修驿路,又要备接驾仪仗、查粮秣账目,巡抚衙门那点差役,掰成八瓣都不够使。
    于是,他抛出个阴而不显、狠而不见血的招儿——借刀杀人,以民制暗。
    这事自然轮不到他亲自出面。
    接驾大典压得他脚不沾地,哪有工夫蹲在暗娼窝边听墙角?
    担子,顺理成章落到了江宁知府周畅肩上。
    周畅自己就是秦淮河的老主顾,青楼酒肆里混得比自家后院还熟。可李药师的令箭一到,他连茶都没敢多喝一口,立刻抖擞精神,照单全办。
    毕竟,他在朝中没靠山,背后没大树,若这事办砸了,李药师只需轻轻一弹指,就能让他从知府位子上滚进泥里。
    虽说他也是保皇派干将,当年推行“摊丁入亩”时出了死力,和扬州朱阳、杭州李泰一样,都是皇帝御笔朱批夸过“简在帝心”的能吏。
    可再能,也架不住身份悬殊——李药师是外戚重臣,一省封疆;周畅呢?充其量是个管事的。
    更何况,李嫔虽是沈凡的小妾,对李药师而言却是实打实的自家人;而周畅,在沈凡眼里,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管家罢了。
    万一惹毛了李药师,李嫔枕边一句软话,沈凡未必真替他撑腰。
    所以,李药师交代的事,周畅办得比圣旨还上心,半点折扣不敢打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这招一使出来,立竿见影——每天都有藏得再深的暗窑被掀了盖子,大的抄家,小的锁门,连灶台上的铜壶都被衙役拎走充公。
    可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
    风月场里的老板们,哪个不是在夹缝里练出来的活命本事?躲猫猫的法子,一套接一套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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