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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边上置了处宅院,才搬进去三天,朱知府的人就破门而入,强令腾房,说是‘为天子接驾’……草民心想,皇上圣明烛照,怎会强占百姓屋舍?定是朱知府勾结上下,假传圣意,才敢如此猖狂!所以……所以草民才豁出性命,跪在码头上喊冤!”
    “倘若朕告诉你,朱阳这一举一动,朕全都知道呢?”沈凡斜睨着他,笑意渐深。
    钱四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    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:怎么连皇上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?
    戏文里不都唱着么——百姓击鼓鸣冤,天子明察秋毫,一纸诏书拨乱反正?
    怎的轮到自己头上,竟连句准话都不给?
    他越想越憋屈,额头青筋直跳。
    此前朱阳早已悄悄禀过:钱四是个正经跑海货起家的商人,账目干净,没沾过半点黑,更没犯过王法。沈凡本就没打算揪住不放。
    盯着钱四脸上一阵青、一阵白、又泛起酱紫,沈凡终于开口:“放心,你的宅子,朕不住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——朕在扬州这些日子,那宅子,你也别想着住人。”
    为保万无一失,瘦西湖四周所有宅院,一律清空封禁。
    钱四哪敢吱声,只连连磕头,谢恩谢得额头通红,跌跌撞撞退出码头。
    等拐过两道弯,人影不见,他才腿一软,瘫坐在青石板上,喘着粗气喃喃:“老天爷啊……宅子总算保住了!”
    原来按祖制,但凡天子或后妃踏足过的宅邸,便成了“御所”,旁人再住,便是大不敬,轻则流放,重则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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