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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到底,这些功臣,根子还在勋贵营盘里扎着。
    群臣尚在咂摸滋味,圣旨又接连砸下:擢吴贤妃之父、江苏巡抚吴启良为刑部尚书;调李美人之父李药师,升任江苏巡抚。
    李美人,是沈凡穿来这世后第一个临幸的女子。
    可她在宫里活了这些年,始终悄无声息,像角落里一盏蒙尘的灯,照不亮自己,也照不暖别人。
    虽是宫中“老资格”,奈何父亲只是个七品知府,说话没人听,走路都贴着墙根儿,行事比针尖还细。
    这一回,沈凡顺势提了她的位份,晋为嫔,不为宠,只为补上当年那份亏欠。
    宫人最会看风向。
    忽见李美人青云直上,从前避之不及的,如今争着捧茶递帕,连她宫门口扫地的老嬷嬷,腰杆都挺直三分。
    李美人总算能喘口气,睡几个安稳觉了。
    另一边,韩笑领旨出宫,马不停蹄赶往高府吊唁。
    高霈死在锦衣卫诏狱,高家人见了韩笑,脸色比纸还白,恨不能剜掉自己的眼珠子。
    偏又逢高贵妃骤然失势,高家两根顶梁柱一齐塌了,剩下些老弱妇孺,连脊梁骨都软了几分,哪敢对韩笑横眉竖眼?
    只按礼数奉茶迎客,寒暄未毕,高见便起身拱手,一副送客模样。
    韩笑却不紧不慢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抬眼直盯高见:“本官今日登门,可不是替自己吊丧。”
    “是奉陛下口谕而来。”
    高见指尖一颤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错愕——这节骨眼上,陛下竟还记得高家?
    可这“记得”,是赐碗热汤,还是递把刀子?他心里擂鼓,额角沁出细汗,声音也不由低了三分:“敢问……陛下有何吩咐?”
    韩笑颔首又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玩味:“本官记得清楚,高尚书咽气那日,曾跟高公子密谈过几句——不知这些话,高公子可曾照着办了?”
    “家父……说了什么?”高见一时怔住,眉心微蹙。
    “高公子何必在本官面前打马虎眼?”韩笑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“陛下念旧情,特意给高家留条生路,这才派本官登门,把你们这些年吞进肚里的银子,一文不少地吐出来。”
    “韩大人此言何意?”高见脸色骤然发白,可眨眼工夫便稳住神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高家清清白白,何来贪墨?莫非韩大人觉得家父刚走、家姐失势,就该踩着我高家的脊梁骨往上攀?”
    韩笑嘴角一扯,不咸不淡道:“高公子爱怎么想,本官管不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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