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喉头一滚,冲殿外厉喝:“孙胜!滚进来!”
“万岁爷吩咐!”孙胜小跑进殿,垂首敛目,大气不敢出。
“即刻传锦衣卫诏令——三法司所有参与审讯的官员,统统下诏狱!那些动手的衙役,拖出去,砍!”
“谢皇上隆恩!”沈氏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上,咚的一声。
沈凡伸手欲扶,她却偏头避开:“妾身身子虚乏,先告退了。”
“也好。这几日你安心在家静养,等朕得空,再去看你。”沈凡温言安抚两句,随即命人抬来一顶青绸软轿,亲自送沈氏回安国公府。
沈氏今日神情恍惚,沈凡心里清楚——在刑部折腾半日,惊魂未定、心神俱疲,这般失魂落魄,再寻常不过,也就没再多想……
刑部衙门,高霈早已褪尽清晨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头,佝偻着背瘫在椅子上,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,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。
直到门外人声鼎沸、脚步杂沓,他才勉强撑起身子,抬眼望去。
只见锦衣卫指挥使韩笑领着一队黑甲校尉,踏着铁靴直奔自己而来。
整座刑部衙门早已被围得密不透风,连只雀儿都飞不出去。
“高尚书,请吧!”韩笑连拱手都省了,声音冷硬如刀,劈面就来。
高霈喉结动了动,缓缓点头,两手撑着椅臂,颤巍巍地站起,每挪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腰背塌陷,步履虚浮,活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。
其实孙胜刚进门时,高霈心里就已冰凉——他知道,自己一脚踩进了万丈深坑。
此刻见韩笑,反倒半点不意外。
他也终于想通了:李广泰为何一见沈氏便仓皇离席?分明是早知她与沈凡牵连甚深,故意布下这局,诱他亲手递上绳索。
更彻骨的是,他这才咂摸出朝堂水有多浑、浪有多急。
两广总督当了多年,他在地方上号令如风、说一不二;可京城呢?是龙盘虎踞之地,不是他能撒野的后院。
入京之后,他非但没收锋敛芒,反而愈发横冲直撞——固然是仗着女儿是高贵妃,可那些大臣们嘴上恭敬、暗里纵容,又何尝不是等着他失足坠崖?
就像他倚重高贵妃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