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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    暮色染透宫墙时,孙胜回到养心殿,将孙定安原话一字不漏复述。
    沈凡默然良久,指尖在案上缓缓叩了三下。
    难。真难。
    眼下勋贵势力渐起,已隐隐与文官分庭抗礼;可说到底,六部九卿、言官御史,仍牢牢攥在文官手里。
    孙定安这面大纛若轰然折断,文官们怕是要连夜修新祠、铸金匾,再无人能掣肘其锋。
    到那时,自己手中,还有谁可用?
    他不愿帮孙定安。可私调京营,形同剜心——君权不容试探,底线不容踏破。
    这一刀,必须落下,且须砍得深、砍得响。
    好在尚无谋逆实据,不必见血封喉,亦无需牵连满门。
    可文官们,真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缺口?
    世事有时比戏台更烈,尤其当主角是沈凡这位九五之尊。
    勋贵之中,四座国公府为顶梁柱:宁国公府、定国公府、安国公府、镇国公府。
    定国公府涉事甚浅,暂且不提;宁国公府既为主谋,自当重处;至于安国公府与镇国公府,三法司压根没打算网开一面。
    结果反倒搬石砸脚。
    彼时,安国公王国威正于百花阁饮酒听曲,兴致正酣。
    忽闻门外甲胄铿锵,三法司差役破门而入,不由分说便将他押至刑部大堂。
    王国威是当今国丈,礼数该留三分。
    可他倚仗身份,闭目仰坐,对问讯充耳不闻,拒不答话,气得高霈直捋胡须。
    换作寻常官吏,一顿杀威棒下去,骨头没断,嘴先开了。
    可打国丈的板子?那板子落下的不是肉,是沈凡的颜面。
    三法司只得草草记了供词,匆匆收押。
    高霈身为刑部尚书,心念一转:“既从老国丈嘴里撬不出东西,何不另寻一条路?”
    安国公府世子王思锐此刻仍在京营当值,三法司想提人,还得过兵部一道关。
    于是高霈目光一转,落向安国公府内宅——
    老太太本就因王思锐惹祸而郁结于胸,乍见官差持牌登门拿人,眼前一黑,当场瘫软在地。
    三法司再硬气,也不敢动国公府的老太太。
    当然,王国威的夫人既是皇后娘娘的亲生母亲,三法司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真拿她怎样,只得硬着头皮,把王思锐的夫人沈氏传唤上了公堂。
    这还了得?
    前些年沈氏和沈凡那档子“风言风语”,早就在京城搅得满城风雨;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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