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高贵妃已眸光一凛,立刻道:“即刻派人飞马去国公府,把事情原原本本禀给父亲,让他定夺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!”
……
这两天,刑部尚书高霈整日眉头打结。
自沈凡推行税制新政以来,他手里的“活水”生生被截去一大截。
从前广东商贾每年孝敬的银子,稳稳当当过百万两;如今新政落地才两个多月,账面上的进项竟缩水了近三成。
原因有二:一是新政落地,地方官吏、豪商利路收窄,手头宽裕了才肯往外掏钱;二是县官不如现管——高霈早卸了两广总督的印信,那边的商人自然不必再巴巴地捧着他这位“前任”;银子,自然也就流得慢了、少了。
若非去年女儿高贵妃诞下二皇子,晋了贵妃,高霈估摸着,自己眼下收到的“孝心”,怕是要再打个对折。
正烦闷间,管家疾步闯进书房,压低声音道:“老爷,贵妃娘娘差人送来一封密函!”
高霈心头一紧,不敢怠慢,忙拆开细读,目光扫过几行,瞳孔骤然一缩,眉峰也缓缓拧成一道冷硬的山脊……
京营十二卫连夜抄查勋贵府邸的消息,不到半日便如野火燎原,烧遍京城内外。沈凡自然也得了急报。
“荒唐!”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呈上的密档刚搁上养心殿御案,沈凡便一掌拍在紫檀案上,震得砚池微跳。
这边他尚未理清头绪,那边内阁首辅郑永基已率文官集团杀至宫门。
这可是扳倒勋贵的千载良机,郑永基等人怎会袖手旁观?
孙胜几乎是冲进殿内的,喘息未定便急道:“万岁爷,内阁首辅郑永基,连同六部九卿,全候在殿外,请见陛下!”
六部九卿中,唯兵部尚书冯左良属勋贵一系,称病未至;其余五部主官、九卿重臣,一个不少,齐刷刷立在丹陛之下……
“来得倒快!”沈凡冷笑一声,吐出三字,“宣——”
话音未落,人已端坐回书案之后,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。
“臣等叩见陛下!”
郑永基躬身一揖,话音未落便急切开口:“启禀陛下,微臣刚得密报,今晨京营十二卫指挥使率兵闯入各勋贵宅邸,挨家搜捕、锁拿人犯……经微臣暗中查证,背后授意者,正是宁国公孙定安!
孙定安去年已卸职归养,手无调兵虎符,更无枢密勘合,竟敢擅动天子亲军——这岂止是越权?分明是把陛下架在火上烤,把朝廷踩在脚底下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