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妃嫔神色各异,却都垂眸抿酒,谁也不愿节外生枝——大过年的,图个清净罢了。
“皇上——”
沈凡正解着腰带,忽听身后一声幽幽低唤,身子猛地一激灵,急忙转身。
见是高贵妃,才松了口气。
老夫老妻了,哪还讲那些扭捏?
他利落地收拾妥当,洗了手,抬眼望她:“爱妃有事?”
“您……许久没来臣妾宫里了。”高贵妃颊染桃色,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哦?”沈凡应得平淡。
她却不恼,往前凑半步,眼波流转:“二皇子日日念着您呢,陛下何时抽空过去瞧瞧?”
那眼神,分明是渴极了的人盯着一碗热汤。
“过两日吧。”沈凡答得轻巧。
按规矩,除夕和大年初一,他得宿在皇后宫中。
再说,他也惦记着大儿子赵昊——许久未见,心里总悬着一块。
至于二皇子赵晗,他自然也挂心,只是分量终究不如赵昊沉实。
世人常说女子偏疼小的,男人却往往最看重长子。
哪怕沈凡来自后世,骨子里也改不了这股劲儿。
对赵昊,他是真真正正放在心尖上护着的。
这倒不是说他薄待其他孩子,只是长子这名分,天然多担一份重。
正因如此,无论沈凡宠谁、歇在哪,王皇后始终神色如常。
就连这半个月,他几乎夜夜宿在古力热八宫中,她也只淡淡一笑,茶盏都没多晃一下。
王皇后心里门儿清:只要赵昊平安顺遂,等他及冠之年,太子之位便如磐石般牢不可破,谁也别想撬动分毫。
更别提沈凡那点心思,她早揣摩得七七八八——宠着古力热八,哪是为了什么西域风情?分明是给赵昊铺路、挡箭、攒人望。
道理再直白不过:若沈凡不抬举古力热八,后宫早就炸了锅。朝臣怕是隔三岔五就往安国公府头上扣屎盆子;其余嫔妃呢?更是把刀子似的目光全钉在她身上。
凭什么?就凭赵昊顶着“嫡长”二字。
自古立储,讲的就是名正言顺。
别的妃子生的儿子要想登高,头一个要跨过的坎,就是赵昊这块硬骨头。
王皇后一点就透,所以面上依旧波澜不惊——旁人拿古力热八当靶子时,她只作壁上观,既不帮腔,也不拦阻,仿佛真听不见那些风言风语。
眼下她最盼的,不过是赵昊平平安安长成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