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一听,顿时活了过来,连滚带爬扑到沈凡脚边,脑门磕得咚咚响:“草民谢主隆恩!谢主隆恩……”
“行了,再磕下去要起包了。”沈凡抬手止住,顿了顿,又补了句:“脾气是倔了点,可这手艺,确实难得。”
说罢,他转头盯住康尔,略带埋怨:“你呀,早先怎么不说清楚?”
康尔耸耸肩,心道:“我哪有机会开口?你们一上来就拔刀瞪眼,谁敢插嘴?”
可这事终究因他嘴馋而起,他还是老老实实拱手赔了个不是。
“江院长,”等护卫散尽、康尔退开、老李抹着眼泪被扶走,沈凡才问,“用过晚膳没?”
“微臣……已用过了。”江寒嘴上答得利索,肚子里却咕噜作响——他本就是奔着食堂来的,哪想到刚进门就撞上这场面?可眼下天子相邀,哪敢说半个“没”字?
沈凡不置可否地颔首,起身道:“既然饱了,陪朕出去走走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迈步朝食堂门外走去。
此时校中早已散课,三五成群的学生或结伴涌向对面食堂,或勾肩搭背出了校门……
皇家学院南边小湖畔的鹅卵石小径上,沈凡一边踱步,一边望着枯枝横斜、落叶翻飞的秋色,随口问道:“这几个月,学院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?”
江寒略一思忖,答道:“确有几处难处。”
“哦?细说说!”沈凡脚步微顿,侧过身,目光掠过半步之遥的江寒,随即又迈开步子,衣摆轻扬。
江寒道:“眼下最扎眼的,是学子们普遍喊教材艰涩——字句拗口,逻辑绕弯,学得吃力。”
沈凡颔首,心下雪亮:这本就难以绕开。
那些外教已竭尽所能,把讲义削得再浅白不过,可学生们寒窗十载,读的全是经史子集、纲常义理,骤然面对这些“机巧之学”,自然如隔重山。
更紧要的,是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。
虽说是寒门出身,可骨子里仍觉学院所授不过是雕虫小技,将来既难入仕,也无实利,学来何用?
“根子还在心气上!”沈凡语气沉了几分,“进度慢,老师可以慢慢带;可念头拧着不转,就算再熬三五年,也只落个纸上谈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这事,你得破题——把学生的心结解开。”
“臣领命!”江寒嘴上应得干脆,肚里却泛起一阵苦水:“若心结真能三言两语解得开,何须拖到今日!”
“朕晓得,这事不容易。”沈凡瞥见江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