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里,“士绅”便是大周真正的权贵,故而直言不讳。
待他将所知点滴悉数禀明,女王静默片刻,忽而问道:“上月,天竺总督弗兰克再度上书,力主大英兵进缅甸。倘若议会准奏,大周会否出兵护藩?”
威尔逊略一沉吟,答得笃定:“只怕,真会。”
“您刚才不是说,大周国内的权贵激烈抵制皇帝推行的新政,朝野动荡、局势堪忧吗?这般内忧未解,大周还能抽调兵马远征缅甸?”
“陛下恐怕对大周的实情所知甚少。”威尔逊正色道,“诚然,眼下大周境内确有暗流涌动,但天子手握乾纲,权柄如铁铸般不可撼动。
去年寒冬,南方数十家世族联手举兵,打着‘护祖制、反苛政’旗号发难,结果不过两个多月,就被皇帝亲调禁军雷霆扫荡——叛军溃不成军,首脑尽数伏诛,连根拔起,不留余烬。单看这一役,便知大周筋骨未衰,战力犹在。”
他喉结微动,稍顿片刻,又道:“再者,大周素来信奉‘仇可缓报,榻不容卧’。哪怕此刻皇帝腾不出手援缅,待国内尘埃落定,必遣重兵压境。
臣在大周时,常听百姓传诵一句老话:‘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’——意思是,但凡邻国稍具威胁,无论敌友,皆在其必除之列。”
“大周皇帝竟如此强势?”女王眉峰一挑,语气里满是惊愕。
威尔逊颔首:“确实强势。臣曾细究其国史,千年以来,历代天子莫不如此——以铁腕守疆,以雷霆慑外。”
女王闻言,心头一凛,立时打消了与大周正面相抗的念头。
可英吉利政体不同,女王手中并无实权。纵使她竭力反对,只要议会多数议员点头,天竺总督弗兰克出兵缅甸的决议,便已无可更改。
她苦笑一声,低声道:“怕是过不了几日,议会就要请你登堂问策了。大周底细,你自当清楚如何作答。”
“陛下放心,臣心中有数。”威尔逊右拳抵胸,躬身行礼,动作沉稳而庄重。
果然,威尔逊返国第三日,议会即召其入厅,详询大周军政民情。
身为老牌贵族,他毫无保留,将所见所闻一一铺陈:城垣之固、市井之盛、甲士之肃、律令之严……
“照你所说,大周疆域虽广,却仍倚仗刀矛弓弩,尚未列装火铳火炮?”一名主战派议员眼中泛光,声音里透着跃跃欲试。
“确是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