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刚理顺,那边工匠营又递来急报。
蒸汽机确是当今最锋利的科技利器,可拆开来看,原理其实直白得很。不过半月光景,大周几位老匠头已把它嚼透——气缸怎么动、飞轮怎么转、冷凝怎么调,样样门儿清。
可门儿清,不等于做得出。
这铁家伙浑身上下零件少说也有七八千件,螺纹要毫厘不差,铸件须严丝合缝,光靠锻锤锉刀、手工打磨,一年半载也凑不齐一副整机。
消息报到御前,沈凡一拍额头,苦笑摇头:“朕光想着快马加鞭造机器,倒把‘母机’给忘了!”
此时的欧洲,早已有了初具模样的工业母机——车床、铣床、刨床,样样俱全。
沈凡立刻命人快马追上已启程赴江宁的威尔逊,火速传令:请他代购一批机床,种类不比贪多,但每样至少备上百台!
威尔逊接到密信,眼睛一亮,几乎笑出声来。这可是比卖布匹、运瓷器硬气十倍的大单子!一趟船装满机床,利润翻着跟头往上窜。
他二话不说,当场应承。
至于价钱?他连念头都不敢多起。如今盯上大周生意的西洋国家,何止英吉利一家?若为几两银子失了圣心,惹得大周转头与法兰西、西班牙签约,英吉利怕是连哭都要找不着调门!
“还是这年头痛快!”收到威尔逊回信,沈凡倚在紫檀椅上,唇角微扬。
那时节,欧罗巴尚无“专利”二字,更不兴什么“技术封锁”。若不然,威尔逊哪敢大张旗鼓,一口气邀来这么多顶尖学者与巧匠?换作后世?门儿都没有!
一国的顶尖学者、名教授成群结队奔赴别国高校执授授业?怕是刚收拾好行囊,边境文书就已飞抵衙门,铁令封关,寸步难行。
威尔逊作为使节,此趟却捞得盆满钵满。
每引荐一位欧洲学者赴大周讲学,他便稳稳落袋十两白银。
粗略一盘账,竟足足揣走了上千两!
这数目,抵得上他五六年俸银,怎可能不铆足劲儿四处穿针引线?
再看去年来的另一位使臣维克多——
人留在京城没走,转头便埋头带起几十个寒门书生学英语。
如今这些年轻人张口就能聊天气、谈买卖,日常对话毫无滞涩。
待皇家学院开课,他们就是最趁手的“活字典”。
毕竟此番来的洋学者,十个里九个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