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郑永基与陈一鸣久掌朝纲,岂不知江南膏腴之地,断不会只刮出这点银子?
再者,皇上向来精明,若真只落得这一千万两,反倒透着古怪。
“孙公公且慢!”郑永基忽地抬手拦住欲转身的孙胜,旋即转向沈凡,语气沉稳:“陛下,这数目,恐怕不对。”
话音未落,不止沈凡微怔,连李广泰、朱开山也齐齐一愣。
只见郑永基正色禀道:“启奏陛下,江南富甲天下,别说一千万两,便是上亿两白银,也在情理之中。
锦衣卫办案素来滴水不漏,岂会银窖未掏干净就匆匆返京?
臣斗胆揣测——必是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及麾下隐匿了大笔赃银,数目绝非小数。
眼下呈至陛下面前的,怕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郑永基的高明之处,正在于刀锋不指天子,只劈向锦衣卫。
言下之意:若陛下只拨一千万两入国库,那韩笑一干人等,就得严办;若陛下有意保全锦衣卫——那就请再多掏些银子,补足国库亏空。
锦衣卫是沈凡最倚重的耳目,韩笑更是屡建奇功,岂容轻易动得?
面对这绵里藏针的“道理”,沈凡只得低头。
“孙胜,改口——去提两千万两,尽数入账!”先前脸面已被李广泰揭掉一层,这回沈凡索性豁出去,直截了当。
“陛下……”郑永基刚启唇,沈凡抬手截断:“三千万两,一口价,再无商量!”
郑永基听罢,心知这是皇帝最后的底线,当即垂首敛目,再不言语。
要不然,真把沈凡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别说三千万两,怕是连一千万两,他们也休想从龙椅上抠下来一分。
毕竟,天子若铁了心耍横,你连喊冤的衙门都找不到。
不止郑永基心里门儿清,陈一鸣、朱开山、李广泰三人肚子里也揣着明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