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指挥使,”孙胜到底是见过世面的,强压惊色,颤声问道,“这些都是从江南士绅家里抄出来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韩笑抱拳应道,“待会儿还得烦劳孙公公带人过目清点!”
“哎哟,这活儿可不归咱家管!”孙胜摆摆手,笑着点醒,“您该找商务监的小吴子——如今宫里但凡沾银子的事,全归他掌着!”
韩笑一听,脑门一拍,顿时醒过神来。
可不是嘛!
自打设了商务监,内廷银钱出入、账册核验、库房盘查,哪一样不是小吴子说了算?自己竟把这茬给忘了!
他立马派人飞奔去商务监请人。
……
养心殿内,沈凡忽想起桩要紧事,张口便唤:“孙胜!”
“孙胜!滚进来!”
连喊数声,殿内空荡荡,不见人影。他转头盯住身边一个小太监,皱眉喝问:“孙胜那老东西,钻哪儿去了?影子都不见一个!”
沈凡可以随口骂他“老东西”,小太监却连大气都不敢喘,垂首躬身,细声答道:“回万岁爷的话,今儿天不亮,韩指挥使就亲自登门,请孙公公赶去通州码头——说是江南抄来的货到了,要他过去点验。”
“就那么点零碎,韩笑带几个校尉抬进宫不就完了?费这周章干啥?”沈凡尚不知自己嘴里“这点零碎”,究竟有多沉、多厚、多吓人。
话音未落,孙胜已气喘如牛地冲进殿来,衣襟歪斜,额头油亮,鞋底还沾着泥点子。
沈凡见他这般狼狈,心头一紧:“出什么事了?慌成这样?”
孙胜胡乱用袖子抹了把汗,声音还在发颤:“万岁爷,江南的船……全到了通州码头!”
“朕知道了,不就是些抄家物件,值得你跑断腿?”沈凡仍不以为然。
“哎哟我的万岁爷!”孙胜急得直跺脚,“可不止‘些’啊——奴才刚去瞅了一眼,少说五六百条船,排出去几里地都不见头!”
“真有这么多?”沈凡一怔,终于变了脸色。
“哎哟……老奴险些把这茬给忘了!”孙胜忙不迭从怀里抽出一卷厚实的册子,双手捧着递到沈凡跟前,“这是韩指挥使托老奴呈给万岁爷的缴获清单,只等商务监的小吴子核完账目,立马送进宫来。
另外,韩指挥使还特意叮嘱老奴——那两千万两银子数目实在惊人,早在江宁时,他就亲自押运,全数存进了皇家银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