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怔住。
确实如此。江南五省向来是科举重镇,所谓“三分”,怕是往少了说——真正出自那片水土的官员,怕是早已过半。他们散落四方,看似构不成威胁,可若人人自危,暗中结援、阳奉阴违,才是最棘手的祸根。
再说,大周终究不是前世的满清。
当年雍正爷能雷厉风行推摊丁入亩,地方上纵有波澜,也掀不起大浪——靠的是八旗铁腕镇守要害,督抚大员几乎清一色满洲亲贵;汉臣做到巡抚已是顶点,再往上,兵权、财权、人事权,样样沾不得边。
所以,无论地方还是中枢,满人始终攥着筋骨,汉人只能做血肉。
再者,明清之际士绅的脾性,外人根本揣摩不透。
简而言之——骨头软,心却硬,专会拿捏分寸、蹬鼻子上脸!
正因如此,满青才得以顺顺当当把“摊丁入亩”推到底。
可大周的底子,跟满青截然不同。
朝堂之上、州县之间,士绅几乎就是官僚的根子、主干、活血。
沈凡当然不能一纸诏令,把天下士绅全砍了脑袋。
真这么干,怕是龙椅还没坐热,黄袍就得被人抢去披了。
“郑爱卿,可有良策?”
沈凡心头盘桓良久,终是压下火气,转向郑永基问道。
“依臣愚见,首恶必诛,以儆效尤;余者则可另辟蹊径。”
郑永基躬身道,“陛下不妨设一项‘赎罪银’新规——凡本该斩立决的士绅,只要缴足银两,便可改判流放;而流放之人,再补缴一笔,还能减刑,甚或免罪开释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震住了士绅的胆,又稳住了地方的势,更填满了国库的仓。一石三鸟,恳请陛下圣裁!”
“赎罪银?”沈凡心头一亮,豁然开朗。
紧接着,他暗自拍腿:“朕怎么早没想起这招?
果然,哪个朝代都不缺脑子灵光、手腕老辣的人物!”
他抬眼扫过郑永基,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看重。
略一沉吟,便点头道:“郑卿所奏极是。就依此法,处置这批人!”
心里却冷笑:“朕非要你们掏空家底、砸锅卖铁不可!”
郑永基刚退下,沈凡立马召来孙胜:“韩笑可回京了?”
孙胜答得利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