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颔首:“等他一进城,立刻宣进宫来!”
他笃定,这一趟江南,韩笑绝不会空手而归。
只是……锦衣卫抄了家,那些士绅又拿什么凑出赎罪银?
……
三日后,韩笑连马鞍都没离身,直奔京城。
刚踹开自家院门,连茶盏都没摸着,小太监已捧着旨意到了:“万岁爷口谕,即刻召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入宫面圣!”
他顾不上洗尘换衣,拔腿便随人进了宫……
养心殿内,沈凡打量着风尘满面、靴底还沾着泥点的韩笑,开口便问:“此行如何?”
韩笑虽眼窝深陷、嘴唇干裂,可眼里那股灼灼亮光,压都压不住。
听皇上垂询,他立刻抱拳禀道:“启禀陛下!此番南下,锦衣卫共籍没田产三十余万顷,起获黄金八百万两,白银两万万两,另有古籍字画、玉器珍玩、珊瑚翡翠,堆山填海,数都数不过来!”
沈凡当场怔住。
单是白银两万万两——这是何等骇人的数目?
他一时恍惚,仿佛踩在云里。
其实细想也不稀奇:江南本就是天下膏腴之地,哪家士绅不是窖藏千箱、地契成捆?
尤其那些跑海船、通番货的豪族,身家早比藩王还厚实。
这次锦衣卫横扫江南半壁士林,抄出这点东西,反倒显得……太干净了。
可那点欢喜还没捂热,沈凡的脸色就阴了下来。
韩笑仍兴致勃勃,掰着指头细数斩获,浑然不觉天子眉峰越锁越紧。
“停!”
一声低喝,如冰锥刺耳,韩笑顿时僵在原地。
他满头雾水:“陛下这是……不喜?还是嫌少了?”
沈凡怒的,正是这个“少”字。
他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位权相和珅——一人抄出近十亿两白银,尚且只是冰山一角。
如今半个江南的士绅被一锅端了,抄来的银子竟还不到人家十分之一?
这话他没法说出口。
甚至有一瞬,他怀疑锦衣卫中饱私囊。
可转头从自己安插在韩笑身边的心腹密报里得知:韩笑只拨出二十万两,赏给手下兄弟跑腿拼命,其余银钱,一两未动,全数封存入库。
其实,抄家那会儿,锦衣卫顺手截留些浮财分发下去,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旧例。
毕竟,他们每月领的俸银,薄得连衙门里的茶水钱都凑不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