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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知肚明:宁国公府,实乃头号赢家。
    一时之间,朱雀大街车马不绝,宁国府门庭若市,俨然成了大周最炙手可热的权门。
    说它配得上“第一豪门”四字,倒也名副其实。
    可孙定安自京师返府那日,却面色凝重,步履沉滞。
    树大招风,风过折枝——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。
    思虑再三,他提笔修书一封,命长子孙启承坐镇安徽,专司天子钦点的金星密务;又连夜召齐阖族子弟,当庭厉声训诫,勒令人人收敛锋芒,行事须如履薄冰、噤若寒蝉。
    待众人垂首退去,孙定安独坐书房,枯坐灯下良久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头一方旧印……
    次日拂晓,通政司急呈一份奏本,封皮赫然写着“宁国公孙定安乞骸骨”。
    执事官不敢耽搁,火速递入宫中。
    “什么?宁国公请辞?”沈凡接过孙胜递来的折子,眉峰微挑,指尖顿住,“啪”地合上折页,半晌没开口。
    展卷细览数行,他缓缓搁笔,轻叹一声:“这是怕功高震主,怕卸磨杀驴啊。”
    他岂会揣不透孙定安的心思?
    如今宁国府手握兵权、身兼要职、子弟遍列要津,确已到了帝王枕畔不容酣睡的地步。
    古来功臣末路,何曾相见?
    就说那位气吞山河的唐太宗——李靖刚踏平东突厥王帐,回朝便被削去兵部尚书衔,只留虚职奉养。
    那可是被后世称作“千古一帝”的人物。
    何况今上?
    可沈凡,真是寻常帝王么?
    眼下他银库充盈、甲士如云,龙骧、虎骧二营铁骑在握,更有三支皇家亲军拱卫禁廷,何须忌惮一个手无兵符、只掌民政的国公?
    ……话虽如此,心底那一丝警觉,终究没能彻底抹去。
    “驳回!”念头电转,沈凡提朱笔圈了朱砂,在折尾批下二字,掷于案侧。
    翌日,宁国公再递辞表,照例退回。
    第三日,折子又至——墨迹未干,字字恳切。
    三请三留,终至第四日,沈凡才“勉从所请”,准其解去一切实职,保留国公虚衔,荣养府中。
    至此,沈凡心头一松——隐患既除,朝局稳如磐石。
    孙定安亦如释重负——悬顶之剑终于撤去,不必再忧前路断绝。
    满朝文武更是暗自拊掌:勋贵一系失了主心骨,再难拧成一股绳,往后与文官分庭抗礼之势,自然瓦解。
    三方皆妥,皆大欢喜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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