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兄这份心意,重如千钧!”孙启承并未翻看,却已知其分量——光是搜罗这些人名,便不知要撬开多少张嘴、绕过多少道关卡。
“自家兄弟,讲这些虚礼作甚?”朱阳脱口而出,笑意盈盈。
孙启承一怔,抬眼望来,眉梢微挑,仿佛这话刚在耳畔滚过一遍。
二人目光相撞,忽而齐声大笑,笑声朗朗,震得帐外寒枝簌簌落雪……
扬州虽已收复,但到了十二月初,江南局势却愈发吃紧。
长江以南,仅剩江宁、杭州两府尚在朝廷掌中,其余州县,尽数飘起叛旗。
可远在京师的沈凡,和坐镇庐州的孙定安,竟无一人动容。
京城里,沈凡照旧一日三顿细火慢炖,汤药温补,养得面色红润、气色饱满。
庐州大营内,孙定安除了隔三差五操演兵马,多数时候独坐中军帐,帘幕低垂,连亲兵都不许靠近三步。
直到十二月中旬,一封密信自江宁飞抵帐前。
孙定安展信扫过,唇角微扬,对着空荡帐中低语一句:“猢狲跳够了,该收网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霍然起身,厉喝一声:“擂鼓升帐!”
众将应声而至。孙定安毫不迟疑,连发三道军令:“闽浙总督马进忠,死守杭州,寸土不得出城;
两江总督孙定宗,即刻由江宁东进,收复镇江、常州、苏州、松江;
江宁总兵孙启承,稳守扬州,牢牢扼住运河咽喉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扫过众人:“至于老夫——”
“随我挥师南下,夺回安徽、江西失陷各府!”
“得令!”诸将齐声应诺,转身疾步而去。
帐中人影散尽,孙定安招手唤来一名锦衣卫——飞鱼服上银线隐闪,腰间绣春刀未出鞘,却透着股凛冽杀气。
“去传话给韩指挥使:动手吧。”
“此番附逆之绅,一个不留,一个不漏。”
“遵命!”那人抱拳如铁,转身跨马奔出辕门,蹄声如雷,直向东去……
次日黎明,大军拔营。孙定安亲率一万京营精锐,直扑安庆。
安庆乃安徽首府,城墙高耸,垛口森严,又因直面庐州方向,城中屯兵逾万,箭楼林立,壁垒森然。
可当孙定安兵临城下那夜,安庆城内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