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三更,潜伏城中的锦衣卫密探悄然出手,巡抚、布政使、知府、魏指挥使……一干主官,尽数伏诛于府邸卧榻之间。
于是,孙定安未折一卒、未损一矢,便踏着晨霜步入安庆府衙。
旋即南下,连克宁国、池州、徽州三府。
宁国一复,孤悬已久的杭州霎时打通南北脉络;
马进忠也随即抖擞精神,密调粮秣、整备器械,反攻之策,悄然铺开。
虽然孙定安尚未向马进忠发出反攻号令,
马进忠却早已按捺不住,心头火烧火燎。
好在他久经沙场,没被唾手可得的战功冲昏头脑,只是一遍遍推演、修订反攻方略,始终按兵不动。
更关键的是,江南诸省里,浙江士绅盘根错节,势力最是根深叶茂。
眼下马进忠手里的兵马,与这群地头蛇比起来,仍显单薄,尚处下风。
而孙定安在收复安徽全境后,并未挥师东进杭州与马进忠会师,反倒猛然折返,溯长江而上,直扑江西九江、南昌等重镇。
江苏这边,两江总督孙定宗把江宁一应事务尽数交托给户部尚书朱开山,自己则亲率三万精锐,如铁流奔涌,直扑东面的镇江。
与此同时,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已携数十名属下悄然潜入松江府——人人改头换面,混作商旅模样。
入城时天色微醺,韩笑一行在街巷间兜转半日,直到暮色四合,才寻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。
油灯昏黄,光影摇曳。一名密探伏在案前,压低嗓音禀报:“指挥使大人,卑职今早刚探得确信——周、吴、陈、沈四家江南巨族,已借海路,将安平王秘密转移出境……”
“可知去向?”韩笑霍然抬眼。
“回大人,尚无线索!”密探摇头,顿了顿又道,“不过依卑职揣度,安平王极可能已被送往宁波一带。”
韩笑只微微颔首,随即追问:“那四家的族人眼下藏身何处?可有眉目?”
“全无踪影!”密探再摇头,“三个月前起,这些人便如烟散雾消,卑职撒出多路人马,翻遍州县乡野,竟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捞着!”
韩笑眉头越锁越紧,额角青筋微跳。
“速取江浙两省舆图来!”他沉声下令,随即闭目凝神,指尖无意识叩着桌面。
“指挥使大人?”密探迟疑着轻唤一声,见韩笑未应,又壮胆补了一句:“舆图已备妥!”
“嗯。”韩笑睁眼,接过地图摊在桌上,目光如针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