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户部这场轰轰烈烈的清田大计,自然成了他心头第一等要务。
听朱开山如实禀报山东困局后,沈凡当即拍板:命朱开山即刻赴鲁坐镇,同行的还有新任户部主事周畅、李泰。
暗地里,却密令锦衣卫指挥使韩笑率精干人手,星夜兼程赶赴山东。
临行前,沈凡盯着韩笑的眼睛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锥凿冰:“朕不管你怎么铺路、怎么设局——入冬初雪落地之前,圣衍公孔家所有男丁,一个不落,全给我押进诏狱。”
韩笑喉头一紧,额角沁出细汗,嘴张了张,终究没吐出半个字。
圣衍公孔家,可是天下最烫手、也最金贵的一块招牌。
千百年来,朝代换了一茬又一茬,多少显赫门第灰飞烟灭,独有孔家香火不断、冠盖不绝。
凭的什么?就凭他们是孔圣嫡脉。
这样一个家族,岂是寻常手段能撼动的?
棘手,太棘手。
可韩笑心里也透亮:若此番锦衣卫真能扳倒孔家,朝野上下必闻风变色,天子也会真正把锦衣卫当成心腹利刃;
可反过来说,得罪孔家,就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全得罪了个遍——锦衣卫从此再无退路,只能死死攥住天子的手腕,做那柄见血封喉的快刀。
这既是死局,也是跃升的跳板。
韩笑清楚得很:天子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由头。
没有铁证如山的理由,锦衣卫连孔府那道垂花门都迈不进去。
孔家虽是历代帝王供在神龛里的活牌位,可这块牌位,偏偏谁也不敢砸、谁也砸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