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罢缘由,李广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,语气沉了几分:“这事倒未必不可转圜,但你得先让陛下看清你的心迹。”
“……”李泰一时怔住,没接上话。
李广泰抬眼扫他一眼,慢悠悠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啜了一口:“那份派往草原的士子名录,你可细看过?”
李泰答道:“侄儿虽未逐字研读,却留意到,此番外派之人,清一色出自翰林院,且十有七八,祖籍都在江南。”
“还算有些眼力,能看出些门道。”李广泰放下杯子,声音微沉,“你该明白,陛下此举,不是挑人去放牧,是在试人心。”
“若你能当面剖明忠悃,族叔绝不会袖手旁观;可若你还攥着旧日那套心思不肯松手——这话,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李泰低头沉默良久,喉结上下滚动几回,终于抬头:“族叔,真……一点余地都没了?”
他不想去瓦剌,更不愿为求自保,一把火把自己烧成天下士绅的公敌。左右为难,脚跟都像钉在了青砖缝里。
李广泰冷笑一声:“你觉得呢?”
稍顿片刻,他又道:“你在翰林院这几月,日子怕是比嚼黄连还苦吧?
其实早在你被点为榜眼那天起,在那些人眼里,你就已经站到他们对面去了。”
李泰心头一紧,喉头发苦。
只因圣上钦定他为榜眼,满朝士绅便一口咬定他“心已偏斜”——不必凭证,也不容辩驳。
而他自己,同样拿不出铁证,证明自己始终与士林同声共气。
在翰林院的日日夜夜,正如针毡上打坐,同僚冷眼如刀,排挤暗涌似潮,一日比一日难熬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终于低声道:“侄儿……明白了。”
决心既下,路便好走了。
次日清晨,李广泰入宫面圣,将李泰的进退、顾虑、态度,一字不漏禀与沈凡。
沈凡听完,嘴角微扬:“这个李泰,总算醒了。倒是那个周畅,如今又在盘算什么?”
李广泰躬身道:“依臣之见,李泰也好,周畅也罢,心早就晃动了。
进了翰林院,二人日日被同僚架在火上烤,压得喘不过气,却又百口莫辩。
臣料定,用不了几天,周畅也会递上他的‘心意’。”
“哦?”沈凡不置可否,只问:“爱卿说周畅要递投名状,那李泰的‘心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