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须发皆白,连茶碗都端得微微发抖,哪还有余力应付这般“恩典”?
听罢小福子一番话,沈致远长叹一声:“福公公,这姑娘……老朽真能辞谢么?”
“万万不可!”小福子笑容未减,语气却笃定,“张大人,这不单是陛下抬爱,更是瓦剌向大周递来的投名状。若叫那边晓得您拒收佳人,怕是要揣度您轻慢其族——伤了和气,坏了大局,岂是小事?”
沈致远默然良久,终是苦笑点头,把人接了下来。
十八个部落,各献一人,共十八名草原女子。
沈凡留了一位,赐给沈致远一位,余下十六人,早已妥帖安排停当:
内阁首辅郑永基一位,六部尚书、九卿主官各一位,不多不少,人人有份,个个沾光。
……
见了小吴子与孙定武,沈凡先将瓦剌诸部的商谈脉络细细交代一遍,随后正色道:“此次通商谈判,务求公平——瓦剌不吃亏,我大周也不能少赚一分实利。”
“奴才/微臣谨遵圣谕!”
沈凡又压低声音:“至于参与贸易的商家——同等资质下,皇商优先;其次,是大周皇家银行的头等客户。你们二人,可听明白了?”
“万岁爷放心!奴才定让此事滴水不漏!”小吴子拱手应下。
孙定武也立即躬身附和。
沈凡这才颔首,神色稍缓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小吴子与孙定武正式登帐,代表大周与瓦剌展开商务磋商。
几轮往来,唇枪舌剑,讨价还价至暮色四合,双方终于落笔画押,签成协议。
文书墨迹未干,两人便快步赶至沈凡帐中呈阅。
沈凡接过协议,逐条扫过,嘴角缓缓扬起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因为从条款来看,今后与瓦剌通商的定价大权,彻底攥在大周手里。
至于瓦剌?
就算他们后知后觉地看清了这点,也只得咬牙认下。
毕竟大周压根没在货价上设套,更没拿劣货充好、以次充好坑他们一把。
还有一层紧要处:往后这笔买卖,大周能稳稳当当地从瓦剌手上换回大批牛羊和战马。
羊和马倒还好办。
战马虽属军中重器,可实话讲,大周眼下并不算捉襟见肘——边军厩中尚有余力,各卫所也未到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。
真正叫人揪心的,是耕牛。
田间地头缺牛,春耕秋收就卡脖子;乡野村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