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太后满心只挂念胎儿安危,哪顾得上细看沈凡脸色发白、指节泛青。
而满殿宫人,哪个不是把皇帝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分明?可谁敢吭声?
一个个垂首敛目,盯着青砖缝里爬过的蚂蚁,数得比账房先生还仔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产房内一声清亮啼哭,响得整个长春宫都为之一静。
听到动静,徐太后和沈凡齐齐舒了口气。
李太医掀帘而出,朝二人躬身一礼:“恭喜陛下、太后!皇后娘娘已平安诞下皇子,母子均安!”
“好!”沈凡眉眼一展,朗声应道,“孙胜,传旨——长春宫当值的宫人,不论大小,每人赏银二十两!李太医护产有功,赐玉如意一对、云锦十二匹!”
“微臣叩谢天恩!”李太医撩袍跪地,额头贴着青砖。
廊下候着的宫女太监也忙不迭伏身磕头,衣袖擦过地面,簌簌作响。
消息刚散开,各宫嫔妃便似被风卷着赶了过来,裙裾未稳,鬓发微乱。
众人望着长春宫门前堆叠的喜烛与红绸,神色各异。高贵妃垂手按在小腹上,那里平滑如初,指尖冰凉,眼底却像蒙了一层薄雾,黯得透不出光。
沈凡扫过她们一张张强撑笑意的脸,轻轻摇头,心下无声叹气:“这阵子,怕是又要连轴转了。”
且不提沈凡抱起那皱巴巴、红通通的小团子时,笑得眼角泛纹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