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脱脱一个闭门谢客、六根清净的“活菩萨”。
每日晨起用罢早膳,他必准时踱至长春宫,陪王皇后说话解乏,听她讲胎动像小鱼吐泡泡,看她绣一半的虎头鞋。
牵挂皇后安危的,岂止沈凡一人?
徐太后整日坐立难安,手心全是汗。
她心里当然盼着侄女徐婉茗早日怀上龙种——可王皇后肚里这个,终究是皇室血脉里的第一个孙儿!是大周江山稳不稳的根基!
这份笃定,不是空口白话——李太医已三诊确断:脉象沉实有力,胎位端正,确系男婴无疑……
二月初八,李广泰从养心殿领出密封考题,一路快步出宫,直奔贡院。
因题匣层层加封,他本人也未曾窥得一字半句。
但他心里有底:无非四书五经里掘深井,总跑不出孔孟朱子的手掌心。
两名内监全程贴身盯守,看他将题匣郑重供于孔圣画像前,又亲封封条、验视无误,这才彼此颔首,转身离去。
这般严防死守,只为掐断任何一丝泄题可能。
李广泰前脚刚离养心殿,孙胜后脚便撞了进来,喘得像刚跑完十里马道:“万岁爷!皇后娘娘……破水了!”
沈凡心头猛地一跳,霍然起身,墨迹未干的奏折被袖角带落在地也顾不上捡,拔腿就往长春宫奔去。
人还没跨进宫门,耳中已灌满人声鼎沸——铜盆相碰、脚步杂沓、低呼急唤,乱而不慌。
推门而入,只见宫女们捧着滚水、叠着新巾、提着药罐,在廊下屋里来回穿梭,裙裾翻飞如蝶。
门口那张紫檀太师椅上,徐太后正攥着佛珠来回摩挲,眼神一次次往产房门缝里钻,坐都坐不稳。
沈凡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:“母后宽心,皇后身子一向硬朗,此番定能母子平安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扭头唤来个长春宫小太监:“李太医到了没有?”
小太监躬身答:“回万岁爷,李太医半个时辰前就进去了,此刻正在里头守着呢。”
沈凡摆摆手让他退下,抬脚就要往产房里迈。
徐太后却一把攥住他手腕,声音发紧:“里头血气重,龙体贵重,万不可进去!”
沈凡本不迷信,可见太后额角沁汗、手指冰凉,便顺势收住脚步,在她身边缓缓坐下。
嘴上劝人别慌,自己却如坐针毡。
屁股刚沾椅子,便觉得那紫檀木似生了倒钩,硌得人坐不住;眼珠子更不受控,频频往门内瞟,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