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致远倒台后,士绅群龙无首,表面还强撑着体面,实则早已松散如沙。
可沙再散,堆起来仍是座山——朝中话语权,仍被他们牢牢攥在手里。
沈凡急着扶勋贵,但前提是:这棵苗,真能拔得起来。
若扶不起,他宁可另寻新枝,哪怕从根上重新培土。
扶谁?选哪个势力更稳当?
沈凡一时踟蹰。
忽地,他眸光一闪,想起另一股庞然巨力——外戚。
大周外戚,或出身勋门,或扎根士林,但有一点毫无例外:他们几乎全站在皇帝这边。
道理极简单——屁股决定脑袋。
女儿一入宫门,便是天家的人;她们的父兄,便再也回不去士绅圈子里去了。
正因如此,这些昔日的乡绅名流、如今的皇亲国戚,便顺理成章地站到了皇帝一边。
想到这儿,沈凡脑中又浮现出曹睿、高霈、朱开山三人——刚被调进京的三位封疆大员。
个个手握重权,镇守一方。
尤以高霈为甚:前任两江总督,管着江南这块朝廷钱袋子最鼓的膏腴之地。
沈凡心头一紧,竟隐隐生出几分懊悔——早知如此,何必急着把他们召回京城?
若他们仍坐镇地方,全力替朝廷撑腰,摊丁入亩这桩难事,阻力怕是能削去大半。
可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何况天子金口玉言,岂能朝令夕改?
他只得咬牙咽下这口闷气,连苦笑都带着涩味。
怪只怪自己当初目光太浅,思虑不周。
“外戚一时靠不住,那就只能押宝在勋贵身上了!”
兜兜转转一圈,沈凡终于看清:左思右想,最后能托付的,还是那帮功臣老将。
“盼着勋贵里头能冒几个真材实料的角儿,不然朕这手里,怕是要攥着空拳过日子了!”沈凡心底微微一叹。
比起前世的大明,大周倒有一桩好处:士绅虽把朝堂攥得死紧,可军权——他们连边儿都摸不着。
整个大周的兵权,全在勋贵手里攥着。
正因如此,勋贵纵然势单力薄,却仍能和士绅僵持多年,你来我往,谁也压不住谁。
毕竟秀才遇见当兵的,道理再硬,也撞不开铁甲!
想到就干,向来是沈凡的脾气。
念头刚落定,他便唤来孙胜:“孙胜,速拟一道旨意——召定襄总兵孙定宗即刻进京述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