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数十步外,孙胜领着几个小太监弓着腰,远远望着,大气不敢喘。
不知不觉,竟踱到一处荒僻的宫院前。
风里忽飘来一缕琴音——幽咽如诉,孤冷似霜。
沈凡脚步一顿,眉峰微蹙。
“孙胜!”他没回头,声音却陡然压低,“滚过来!”
“万岁爷!”孙胜一个箭步抢上前,额头沁出细汗。
“这宫里住的是谁?”
“回万岁爷……是沈婕妤。”孙胜垂着眼,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雪,“前内阁首辅沈致远大人的侄女。”
沈凡怔了一下,才记起确有这么个人。
当初纳她入宫,本就是拿她作一枚牵制沈致远的棋子——若非如此,她哪能踏进这紫宸半步?
他转身便往那宫门走去。
院中空寂无声,连片落叶都未见,更别说守门的宫人。
沈凡眉头又是一拧。
孙胜忙把脑袋埋得更低,几乎贴上胸口。
立在寝殿门口,他屏息听去——
唯有那琴声,一声比一声枯瘦,一声比一声寒凉;除此之外,再无半点活气。
他脸色一沉,抬脚踹开殿门。
屋内景象撞进眼里,他眸子瞬间阴鸷如铁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没有宫人,没有炭盆,四壁透风,冷得像口敞着盖的冰窖。
自沈致远告老还乡,这沈婕妤便被宫里上下当作了弃子:炭例克扣,份例减半,宫人走的走、散的散,连扫地的老嬷嬷都不愿踏进这道门槛。
如今这地方,早不是什么偏殿,分明是座活生生的冷宫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沈婕妤指尖悬在弦上,愕然抬头,见是沈凡,慌忙起身,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。
沈凡只点了下头,没开口。
这局面,他难辞其咎。
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说什么,只任她颤巍巍扶着自己抖落肩头积雪,又默默引他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不看倒罢,这一眼看过去,怒火直冲顶门——
连盏热茶都没备上,案几上只余一只豁了口的粗瓷杯,杯底结着薄薄一层灰。
他猛地扭头,目光如刀,剜向孙胜:“管器物的太监,临阵脱逃的宫人——一个不留,拖出去,杖毙。”
“奴才领旨!”孙胜腿一软,磕了个响头,连滚带爬退出了门。
踏出屋门,孙胜才缓缓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