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朕失察,这几日叫爱妃受苦了!”望着沈婕妤身上那件薄得透风的素色宫装,沈凡胸口像被什么攥紧了,闷得发疼。
上辈子,他只在荧幕里见过失宠嫔妃的凄凉光景——冷宫蛛网、残烛摇曳、衣衫陈旧、汤药发凉……
他原以为不过是编剧添油加醋,专为赚人眼泪编排出来的桥段。
可今夜亲眼所见,才知那些画面并非虚构,而是被岁月压得变了形的真实。
他抬手覆上沈婕妤的手背,指尖触到一片刺骨寒意,再一探她腕间脉息,身子竟微微打颤。
这哪是见驾激动?分明是冻得骨头缝里都泛着冷气。
“今夜不必回去了,随朕去养心殿歇着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解下肩头玄色绣金披风,裹住她单薄的肩头,动作干脆利落,不容推拒。
随即牵起她微凉的手,步履沉稳地往外走。
沈婕妤木然跟在他身后,脚步轻飘,脑子空茫茫的,仿佛魂儿还留在方才那间漏风的屋子。
许久,她才恍然回神,抬眼望着前方那个宽厚挺拔的背影,眼睫一颤,两行热泪无声滑落。
“原来……皇上心里,也记挂着我。”
回到养心殿,沈凡立刻差人飞奔请李太医来诊脉,又命尚膳监熬浓稠姜汤端来,亲手捧到她唇边。
待她额角渗出细汗,身子渐渐回暖,他又唤来殿中两名老成宫女,侍候她沐浴更衣……
保和殿内,徐太后见沈凡一去不返,眉心微蹙,招来个小太监细问。
小太监战战兢兢,把皇上如何绕道沈婕妤寝宫、如何亲自搀人离开的事,一字不漏禀了上去。
徐太后听完,只轻轻颔首,脸上波澜不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声道:“你去告诉孙胜——大过年的,血光不祥。等元宵灯会过了,再把那些眼皮子长歪、主子冷热都不知心疼的奴才,拖出去杖毙。”
说完,目光重又落回殿中翩跹起舞的伶人身上,仿佛刚才不过吩咐添一盏茶。
养心殿寝阁里,沈凡侧身躺着,臂弯里揽着沈婕妤温软的身子,心口平静,半点欲念也无。
他有一搭没一搭同她说些家常话,声音低低的,像哄孩子一般。没过多久,呼吸便匀长起来,沉沉睡去。
沈婕妤却睁着眼,静静望着枕畔这张熟睡的脸,嘴角弯着,眼角却悄悄洇开一道湿痕……
大年初一,天刚擦亮,沈凡便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