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最有望接掌首辅印信的,是沈致远的亲家、礼部左侍郎周善宁。可此人刚被锁拿入诏狱,连同素来深得魏王倚重的礼部尚书赵济,一并落马。
一时之间,百官心头空落,竟无人敢轻易提名。
若论资历深浅、班次先后,眼下朝堂之上,户部尚书郑永基与刑部尚书陈一鸣确为最硬的两块料。
可众人心中自有掂量:郑永基办事圆融有余,锋芒不足,常被暗讽“风来两边倒”;陈一鸣则如一口沉井,终年无声——除却刑案奏报,朝议上几乎从不插言,叫人摸不清底细,更难托付中枢大权。
再看其余几位:工部尚书陈伟国声望平平,远不及陈一鸣;兵部尚书冯左良出身勋贵,向来与文官体系疏离,亦难服众。
左都御史李广泰倒是一把硬骨头,清名在外,按理也够格问鼎首辅。可正因他太较真、太不留情面,若坐上那个位置,怕是不出三月,君臣便要顶牛撕破脸——这火药桶,谁敢往炉膛里塞?
几番权衡,这几人全被悄悄划去。
可剔除之后,朝堂上竟再寻不出一个既有分量、又无硬伤的合适人选。
于是人人垂首敛目,殿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。
沈凡眸光微动,唇角浮起一丝淡笑:“既然诸位爱卿心里没谱,那朕就替你们点个将!”
“户部尚书郑永基,如何?”
话音未落,左都御史李广泰已跨步出列:“启禀陛下!郑尚书资历虽足,然行事过于活络,恐难镇住朝纲。臣斗胆,请陛下另择刚毅忠直之臣为相!”
郑永基随即上前,躬身道:“李御史所言,臣不敢全然推脱。然微臣才识有限,恐难承此千钧之重,辜负圣恩。恳请陛下另委贤能!”
李广泰闻言一怔——本以为郑永基会辩驳,谁知他非但不争,反主动退让。他下意识抬眼望去,恰撞上郑永基回眸一笑,神色坦荡,毫无芥蒂。
龙椅之上,沈凡朗声而笑:“李爱卿未免苛责,郑爱卿又未免谦抑。依朕看来,郑卿资历老成、威望孚众,更兼手腕果决——单说那扬州盐务积弊,盘根错节数十年,多少人睁只眼闭只眼。偏是郑卿履新户部不过数日,便抽丝剥茧,揪出贪墨链子,还敢当面直奏,不惧牵连!这般胆魄与清醒,岂是滑头之徒所能为?”
“这内阁首辅之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