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话,究竟何意?”沈致远眉头紧锁。
“何意?阁老心里莫非没数?”周善宁豁出去了,反倒笑出声来,“旁人不晓,老夫却看得分明——您这些年,从晋商手里接的银子,怕是早过了百万两!”
“胡说八道!”沈致远拍案而起,须发皆张,“老夫与你素无嫌隙,还是至亲姻亲,你为何泼这脏水?”
“是,你我无冤无仇——可老夫偏咽不下这口气:凭什么老夫身陷囹圄,你却稳坐朝堂、锦袍加身?这些年,老夫对你俯首帖耳,忍够了!”
他仰头一笑,状似癫狂:“你以为手脚干净?可惜啊,在老夫眼皮底下,您那些暗处勾当,早露了破绽!”
说完,他转向龙椅上的沈凡,重重叩首:“陛下明察!内阁首辅沈致远,多年借其弟沈致一之手,大肆纳贿。赃款累计逾百万两,请陛下彻查!”
“陛下!周善宁纯属构陷!老臣入仕三十余载,从未沾过半文不义之财,请陛下圣裁!”沈致远扑通跪倒,额头抵地。
殿内风云突变,满朝文武一时瞠目结舌。
就连沈凡,也没料到周善宁竟会甩出这枚炸雷。
他尚未拿定主意,跪在阶下的周善宁又朗声道:“陛下,沈致远收钱的事,十有八九由其弟沈致一操办。只要召他上殿一问,真假立辨!”
沈凡略一颔首,沉声道:“孙胜,即刻传沈致一进宫!”
半个时辰后,沈致一被带进太和殿。
他显然还不知朝堂变故,懵懵懂懂朝沈凡磕了个头,便垂首跪在丹墀之下。
“沈致一,周善宁方才亲口供述,称你代兄收受贿赂——此事属实否?”
沈致一猛地抬头,急声喊冤:“冤枉!周善宁血口喷人!我兄长执掌内阁以来,夙夜在公,从未徇私,更不曾收过一文黑钱,请陛下明察!”
话毕,他霍然转身,怒目圆睁,直指周善宁:“周善宁!我沈家与你结为儿女亲家,待你不薄,你竟如此反咬一口?空口白牙,就敢毁我兄清名——你还是人吗?!”
“狼心狗肺?”周善宁嗤然一笑,“那您沈致一,又算什么?”
“我算什么?我虽不成器,但有兄长严管,向来循规蹈矩,从未越雷池半步!你倒说说,为何要害我兄长?图什么?凭据呢?”
“凭据?”周善宁忽然笑出声来,“莫非你还真以为,自己藏得滴水不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