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圣断英明!”沈致远三人齐声应和,拱手垂首,礼数周全。
片刻后,郑永基已将旨意拟就。沈凡通览一遍,点头示意,命孙胜加盖御玺,即刻颁行。
待沈致远三人退出宫门,沈凡踱回养心殿,懒懒倚在榻上,目光一扫立在一旁的孙胜,忽而幽幽开口:“孙胜,你说……沈致远,真能担得起首辅这副担子?”
……
孙胜闻言,脖颈一缩,头垂得更低,整张脸几乎埋进胸口,谁也瞧不见他眉眼间是何神情。
思忖片刻,他压低嗓子,声音细如游丝:“万岁爷,奴才不过是个扫地添香的阉人,朝堂大事,哪敢置喙?再者,沈阁老可是先帝亲点的托孤重臣,奴才便是借十个胆子,也不敢妄议啊。”
“你这老滑头!”沈凡抬手指着他笑骂一句,“滚出去!别让朕再看见你!”
“嗻!奴才这就滚!”
话音未落,孙胜果真双膝一软,顺势伏地,团成一团,骨碌碌滚出了殿门。
沈凡望着那圆滚滚的背影,一时气也不是、笑也不是,只觉哭笑不得。
他缓了缓神,慢慢嚼味起孙胜方才那几句话——话里藏锋,分明对沈致远早有微词;只是碍着身份、位份、资历三重山压着,不敢吐露半句罢了。
沈凡并非真信孙胜多深,而是自己心里早已对沈致远生出几分厌烦,才顺口问上这么一句。
平心而论,沈致远不是没本事,只是这本事,向来不用在正道上:不是琢磨人心冷暖,就是调和稀泥,左右逢源。
真要论起国计民生、钱粮刑名,他倒像隔着一层雾看花,讲得头头是道,干起来却寸步难行。
其实,不止沈致远一人如此,翰林院出来的官员,十之七八,都有这毛病。
翰林院素来被称作大周高官的摇篮,可偏偏这摇篮里,多年摇不出几个能办实事的硬茬。
症结究竟在哪儿?
沈凡眯起眼,细细推敲。
想到前世大明旧事,他心头豁然一亮——
翰林院之所以年复一年产不出实干之才,根子就在“不通实务”四字上。
那些翰林出身的清贵,笔头子利索,经义熟稔,可田亩怎么丈量、漕运如何调度、盐引怎样核销、灾账如何稽查?他们一概陌生。
纸上谈兵易,躬身干事难。
不是人人皆能运筹帷幄之中、决胜千里之外。
就像明朝那些翰林高官,除张居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