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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    秋雨一场紧似一场,寒气便一层深过一层,扬州城里也未能幸免。
    雨脚刚收,整座城便透出几分肃杀冷意。
    街巷间行人步履匆匆,彼此压低嗓音,窃窃议论着:今儿又是哪位官爷落了网?哪家盐商府门被贴了封条?
    此刻的扬州衙门内,李广泰端坐太师椅上,手指捏着案头一叠供状,指节泛白,身子止不住地抖:“这伙蠹国害民的贼骨头,不剐了他们,难平百姓心头之怒!”
    多日蛰伏、踪影全无的钱度,这日竟破天荒登了门,落座于李广泰下手,语气沉静如水:“李御史且息雷霆之怒。既然人赃俱获,咱们稳住阵脚,逐条推敲便是,何须急火攻心?”
    李广泰霍然侧身,目光如刀,直刺钱度:“钱度,老夫问你——昨儿的缉拿手令已发,为何锦衣卫至今按兵不动,任由秦思杰、贾道存逍遥法外?”
    钱度唇角一扯,笑意未达眼底:“李御史这话,倒叫下官为难了。
    秦思杰是否涉案,尚无铁证;至于贾道存,他可是头一个叩开衙门自首的,若非他吐实,孔如一那桩黑账,哪能这么快掀出来?
    此人有功,李御史难道真要一棍子打死?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又冷笑一声:“再者——刘文轩也牵在里头,怎不见李御史发一道令牌,命人锁拿归案?”
    “刘文轩?”李广泰鼻腔里哼出一声,讥诮十足:“莫当老夫眼瞎耳聋!若没你钱度暗中搅局,就是把老夫钉在耻辱柱上,老夫也不信!”
    钱度倏然起身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如钉,牢牢钉在李广泰脸上:“李御史此言,意欲何指?”
    “意欲何指?”李广泰冷嗤,“你这位锦衣卫指挥使,心里比明镜还亮。”
    “别以为绣春刀锋利,就能横着走、踩着规矩行事。”
    “老夫只问一句:你为何授意贾道存,往刘文轩身上泼脏水?”
    钱度眸光锐利如刃:“李御史,空口白话,可不能乱扣帽子。下官何时指使过贾道存构陷刘文轩?”
    “依下官看,倒像是李御史急于将刘文轩除之而后快!”
    “老夫包庇他?”李广泰斜睨一眼,满是轻蔑,“老夫图什么?”
    “若不包庇,为何迟迟不动手?”钱度寸步不让,“单论他在户部尚书位上盘踞多年,扬州盐政烂成这般模样,他当真一无所知?”
    “纵使不知情,失察之责,总逃不脱。”
    “更何况——贾道存亲口咬定的供词,就摆在那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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