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度朗声一笑:“下官正有此意!那就看天子信谁、重谁!”
言罢转身,袍袖一甩,大步流星出了衙门,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决绝。
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玄色身影,李广泰气得牙根发痒。
堂堂钦差,号令竟遭锦衣卫公然漠视——这口气,如何咽得下去?
他当即拍案定计:这一本参章,非参倒钱度不可!随即唤来书吏,铺纸研墨,挥毫疾书,命快马四百里加急,星夜驰往京城。
“锦衣卫不愿办,老夫便调东厂的人来办!”主意一定,他立刻传唤随行南下的两名东厂档头。
谁知二人面面相觑,神色踌躇。
大档头硬着头皮开口:“李御史,不是卑职不肯效命……秦思杰这人,实在碰不得。不如这样——卑职即刻带人拿下贾道存,至于秦思杰,等京里圣旨下来再动手,您看可妥?”
顿了顿,他咬牙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刘文轩……眼下证据未实,贸然拿人,恐生枝节。”
但是可以断定,刘文轩在执掌户部那会儿,对扬州盐政的乱象视而不见、缄口不言,纯属失职怠政。
这点,李大人心里怕是早有分寸。”
“依卑职之见,不如先把刘文轩收监待勘,李御史意下如何?”
李广泰略一沉吟,缓缓道:“刘文轩押解候审,倒也妥当;可秦思杰呢?此人牵涉此案极深,若不一并处置,恐难平众怒!”
面对东厂那位手握重权的大档头,李广泰竟破天荒地放低姿态,主动征询意见。
大档头苦笑着摇头:“李御史,咱们东厂的人和您不同——说白了,不过是皇上身边听差的奴才,一举一动,都得揣着圣意行事。皇上若没明发旨意,我们连秦思杰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。”
“大人您又不是不清楚,眼下皇后娘娘身怀龙胎,宫里上下事事以她为重。倘若因查办秦思杰惹出半点闪失,惊扰了凤体……就算给卑职再砍十颗脑袋,也不够填这个窟窿!”
“罢了!那就依你所言——贾道存即刻下狱,刘文轩押赴京师候审;至于秦思杰,静等圣裁,再作定夺。”
刹那间,那个曾当廷直谏、敢与天子争锋的左都御史李广泰,只觉胸口堵得发闷,一口气憋在喉头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锦衣卫,自钱度踏进扬州地界起,就已不听他调遣;
东厂,表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