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一听“豫南水患”四字,霍然坐直,声音陡然清亮:“眼下灾民几何?决口可堵住了?”
沈致远答道:“朱大人奏报,险段均已合拢,然流民数量尚在清查之中。”
“黄河两岸向来人烟稠密,此番怕是波及甚广。”
沈凡目光一转,落在郑永基脸上:“户部库里,还剩多少银子?”
郑永基垂首回禀:“回陛下,现存库银不足三十万两。”
“什么?”沈凡猛地一怔,脱口道:“才这点?!”
郑永基面色灰黯,声音发沉:“陛下,臣接掌户部那日,国库实存银仅五十万两——那还是三个月前的事。这三个月,又拨了二十万两军饷赴西疆,如今库中所余,不过三十万两。”
“更棘手的是,京中各衙门官吏的俸银,已整整拖欠三月未发!”
沈凡瞳孔一缩,眉头骤拧:“京官三个月没领俸禄?朕竟半点不知?!”
郑永基垂首拱手,额角青筋微跳:“臣思量此事琐碎,不敢惊扰圣躬,便压着未报。原打算咬牙再撑两个月,等秋粮入库、税银到账,一并补发。可谁料……”
话音一顿,余味沉重。沈凡却听懂了——那是无声的焦灼与自责。他凝视郑永基片刻,忽然叹道:“真忠臣也!”
随即侧身唤道:“孙胜!即刻从内帑调五十万两,星夜运往豫南,交由巡抚朱开山,速购赈粮、备草料、搭棚舍!”
顿了顿,他又摆手改口:“慢着!再拨十万两入户部,先把各衙门欠下的俸银结清!另传旨:豫南遭灾各府县,三年赋税全免!”
“陛下圣明!”沈致远、郑永基、周善宁三人齐齐跪拜,声如洪钟。
“圣明个甚?”沈凡摆摆手,语气里透着无奈,“总不能叫底下人饿着肚子替朕扛事吧!”
嘴上说得轻巧,心口却像被剜去一块肉,钝钝地疼。
这时郑永基又上前半步,肃容请命:“陛下,此番豫南水患凶险,臣愿亲押赈银赴任,严查钱粮去向,防地方蛀虫趁火打劫!”
沈致远颔首附和:“郑尚书所言极是。每逢大灾,地方总有那等黑心肠的,把救命钱揣进自家腰包!”
沈凡却摇头:“户部千头万绪,哪一桩离得开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