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尚书细想:不管此前陛下有过何等出格之举,今日早朝之事一旦传开,满朝文武可就全成了‘逼君昏聩’的罪臣。纵有千般道理,也难掩他们把天子活活气倒的事实。往后,谁还敢拿旧事说嘴?谁还有胆再提谏言?”
“恕老夫直言——这一倒,倒得真是妙极了!”
周善宁听了这话,绷紧的心弦这才缓缓松开。
他重新落座,笑着拱手:“还是沈阁老慧眼如炬!早把今日局面看透,若非如此,咱们怕是要被卷进这场风波里,脱身都难!”
沈致远却没笑,只深深一叹,声音低沉:“咱们这位皇上,脑子灵光得很,可惜……全使歪了地方。”
“可不是么!”周善宁点头附和,“倘若皇上肯把三分机巧用在理政上,今儿这事,压根儿就不会闹到这步田地!”
……
太和殿内,孙胜指挥着几个小太监,手忙脚乱将沈凡抬出了大殿,一路直奔养心殿。
刚把人安顿在龙床上,沈凡便缓缓睁眼,目光一转,朝孙胜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孙胜立刻会意,麻利地把殿内宫女太监全都支了出去,返身回来,压低嗓音道:“陛下,刚才可真把老奴吓坏了!”
“朕没事。”沈凡摆摆手,随即吩咐:“你去太和殿外瞧瞧,那些大臣散了没有。”
“奴才这就去!”孙胜应声出门。
沈凡翻身坐起,伸手拉开床边小几的抽屉,取出一只素白瓷瓶。
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乌黑药丸,仰头吞下,又端起茶盏灌了口温水,才重新躺平。
这药是李太医配的治风寒方子,什么药材熬的,沈凡记不真切,也不上心——只要管用,便是好药。
他枕着软枕,心里盘算:“今天糊弄过去了,可下回呢?这群老狐狸,会不会揪着这事不放?”
他拿不准,但心里自有几分主意。
“要不……以后再碰上这种场面,朕就照旧闭眼装晕?”念头一闪,他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正想着,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他立马敛容,皱眉咬唇,脸上浮起一层病态潮红,一副痛不可支的模样。
门帘一掀,进来的是李太医。沈凡暗自松了口气,顺势伸出手腕,任他搭脉。
李太医凝神诊了半晌,恭声道:“陛下旧疾未愈,昨日又受了凉,风寒略重了些,所幸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