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今王国威未立尺寸之功,陛下却要复其国公之位——此举若成,恐失公允,有悖明君之道。臣恳请陛下收回旨意,重夺其爵!”
沈凡摆摆手,语气淡然:“赵爱卿说得动听,却错得离谱。李贵妃之父本无寸功、无官无职,明宗加封,确属违制。”
“王国威呢?他原就是国公,只因小过受贬,朕不过拨乱反正罢了。如今他知过即改,朕予其复爵以彰其诚,何错之有?”
赵济立刻接道:“太祖皇帝铁律:无战功者,不得授爵,亦不得晋爵!无论王国威此前因何获罪,只要未立军功,这爵位,便万万升不得——请陛下三思!”
“呵!”沈凡冷笑一声,指尖叩了叩龙案,“若朕非要如此呢?”
赵济双膝一沉,重重跪倒,声如洪钟:“礼部,恕难奉诏!”
礼部掌册封、主仪典、理宗勋——它若拒颁诰命、不设礼坛,纵使圣旨盖了玉玺,王国威这国公,也坐得名不正、言不顺、四邻不服!
“你——!”沈凡手指一颤,指着赵济,气得一时语塞,“你……好得很!”
“谢陛下夸奖!”
这一句谢,像根火捻子,“砰”地炸开了沈凡最后一点耐性。
他猛地拍案而起,吼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往下掉:“滚!给朕滚出去!滚得越远越好,朕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你!”
“臣——遵旨!”赵济不卑不亢,深深一揖,起身时袍角翻飞,昂首阔步出了大殿,背影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沈凡盯着那抹远去的身影,胸口剧烈起伏,喘息粗重如拉风箱。
怒火撞上风寒,喉头一甜,他猛地咳了起来——一声紧似一声,咳得眼前发黑、脚底发虚,身子晃了两晃。
孙胜慌忙抢步上前欲扶,却被沈凡一把搡开。
孙胜不敢再近,转身疾步奔下丹墀,捧来一杯温茶。
沈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指尖一沉,将杯子搁在案上,抬眼扫过殿中群臣:“诸位卿家,还有何事要奏?”
话音未落,喉头便泛起一阵干涩的灼痛,声音也压得低哑。
右都御史沈超越众而出,袍袖微扬,朗声启奏:“启禀陛下,臣沈超有本陈奏!”
“讲。”沈凡眉心紧蹙,脊背绷得笔直,额角却已沁出细汗——身子像被火燎过,又似灌了铅,可他仍挺着没塌下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