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武阳应声而上,双手托起盘子,稳稳搁到姜诚面前,随后往那儿一站,像尊泥塑木雕的门神。
沈凡眉头一蹙,沉声斥道:“半点眼色没有!傻杵着当桩子?没瞧见你爹抬手都费劲?”
“啊?”姜武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,慌忙扑上前,又是递碟又是递筷,手忙脚乱间,碗碟碰得叮当乱响,汤汁溅了一桌。
沈凡额角青筋一跳,厉声喝道:“姜武阳——滚!有多远,给朕滚多远!”
姜武阳眨巴着眼,一脸茫然,见沈凡面色发沉,立刻抱拳躬身:“臣这就滚!这就滚!”
话音未落,人已闪出门外,眨眼没了影儿。
“小喜子!”沈凡回头一唤,冯喜立刻会意,快步上前,朝姜诚深深一揖:“国公爷,奴才伺候您用膳。”
“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!”姜诚连连摆手。
这等贴身服侍,向来只属天子独享,旁人哪敢消受?
“国公爷只管安心吃,其余交给奴才。”冯喜一边温声应着,一边利落地收拾残局,再将豆腐一块块匀进姜诚面前的小碟里,动作轻巧如风。
姜诚也不再推让,慢条斯理尝了两口,随即轻轻抬手,示意停下。他转过身,朝着沈凡深深一揖:“陛下,方才您也瞧见了,犬子武阳不成器,老臣夜里常为此辗转难眠。故而斗胆,再求陛下开恩!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沈凡神色微凝,以为又要为姜武阳讨宽宥。
姜诚苦笑着摇头:“老臣膝下唯此一子,偏又难堪大任。唯恐老臣百年之后,他承了这爵位,反倒把家底败光、把门楣丢尽。所以恳请陛下恩准——待老臣归天,将这爵位传予老臣长孙。如此,老臣闭眼时,方敢抬头见祖宗!”
“老国公的孙子……可就在殿内?朕想先见见。”沈凡并未应允,只平静问道。
姜诚摇摇头,苦笑更深:“怕是短时之内,陛下见不着了。”
“为何?”沈凡微微挑眉。
“半年前,那孩子已随征西将军马进忠,奔赴西疆去了。”
哦!沈凡心头一亮,眉峰微扬,略一凝神,随即朗声应道:“老国公这般恳切,朕若再推辞,倒显得刻薄寡恩了!”
“准了!就依老国公所请!”
姜诚一听,浑身一震,霍然起身,膝盖一弯便重重跪落青砖:“老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!”
“快快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