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刑部大堂肃然列坐——陈一鸣居中,蒋方、李广泰分列左右,钱度与冯喜端坐侧位。
刘文轩亦被自诏狱押至堂前,镣铐未除,却步履沉稳。
五人之中,以陈一鸣品阶最尊,主审之责自然落在他肩上;蒋、李二人辅佐,钱、冯二人则静观其变。
待众人坐定,陈一鸣猛然一拍惊堂木,声如裂帛:“带人犯!”
此时的刘文轩,虽面色苍白、眼窝深陷,却再不见初时的仓皇失措。
踏入大堂,他从容抱拳,朝堂上诸位略一拱手:“见过各位大人。”
陈一鸣颔首示意,转头对侍立堂下的衙役道:“搬把椅子来,给刘大人坐下。”
“谢陈大人。”刘文轩朗声应下,随即坦然落座。
又是一记惊堂木响,震得烛火微晃。陈一鸣目光如炬:“刘文轩,有人告你为官失范,更指你在执掌户部期间,暗中敛财、中饱私囊。此事,你如何辩白?”
刘文轩挺直腰背,朗声道:“回陈大人,下官不敢称清如水、明如镜,但扪心自问,二十载宦海浮沉,未曾伸手取过百姓一文铜钱。”
“哦?”陈一鸣眉峰微挑,似有意外。
他稍顿片刻,旋即扬声吩咐:“取刘府账册!”
须臾之间,一摞厚册呈上。陈一鸣抽出一本,指尖叩着纸页:“账上写着,你在老家坐拥良田千顷;三日前锦衣卫抄没你府邸,起获白银四十八万两、黄金两万两、古玩字画三百二十八件、珠宝十二箱、铺面地契十二处——这些,你作何解释?”
刘文轩朗笑一声:“这有何难解?旁人不知底细,李大人却该清楚——我家祖上三代入仕,家资本就殷实。这些银钱田产,不过是数代积攒,并非横征暴敛而来。”
陈一鸣闻言,目光转向李广泰。
李广泰点头道:“确有其事。刘大人祖父为封疆大吏,父亲曾任詹事府詹事,曾祖亦做过知府。刘家四代簪缨,富足本在情理之中。”
陈一鸣随即调阅卷宗一一核对,果见记载分明:刘父官至詹事,祖父为巡抚,曾祖曾任知府——四世显宦,门第鼎盛,积蓄丰厚,毫不突兀。
这时,坐在末席的锦衣卫指挥使钱度忽然起身,招来刑部专司稽查的账房:“账册里,真无纰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