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屋门,只见周雨彤端坐窗边,身形未动,眼神空茫,仿佛眼前这场翻天覆地,与她不过隔了一层薄雾。
钱度轻笑一声:“雨彤小姐,久违了。”
周雨彤抬眸,见是他,唇角牵出一抹涩意:“原来是你。”
“为何不能是我?”他声音低缓,像在讲一句闲话。
他走近几步,指尖抬起她小巧的下颌,指腹掠过她细嫩的肌肤: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还能挑吗?”她冷笑。
“似乎——没得挑。”他答得干脆,像在说今日天气。
她垂眸片刻,忽而低问:“你为我掀了刘家这座山,就不怕满朝文武的刀子,全往你背上招呼?”
钱度莞尔:“圣旨盖着朱印,字字清楚——可不是我钱某人拍脑门定的。”
“你……好一张算无遗策的嘴。”她苦笑摇头,起身理了理裙褶,随他踏出小院。
原来,周雨彤在百花阁当红那会儿,钱度曾是她座上常客。
当然,这“常客”二字,得添上“之一”才妥帖。
毕竟,她自己都数不清陪过多少面孔、听过多少醉话。
可与其他客人不同,钱度越见她次数多了,心就越被勾得紧了——那点念想,竟从浅浅的流连,慢慢熬成了灼灼的执念。
只可惜,彼时锦衣卫尚处低谷,而百花阁背后靠山更是他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;赎身银子要得又狠,他掏不出,也争不过,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留在阁中。
后来的事,满京城都传遍了:刘文轩一纸契书将她赎出,接进府里,对外称是远房侄女,实则金屋藏娇,夜夜承欢。
这些年,钱度心里头空落落的,难得碰上一个叫他魂牵梦绕的女子,哪肯让刘文轩这个干瘪老头占尽便宜?于是,他趁入宫面圣之机,在沈凡跟前把刘文轩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。
果不其然,沈凡听罢当场震怒,当即下令由钱度亲率锦衣卫,即刻缉拿刘文轩,抄没家产,寸草不留。
钱度如愿以偿,终将周雨彤揽入怀中。
他亲手扶她登上停在刘府大门外的一顶青布小轿,目送轿子穿巷而去,身影彻底隐没,才缓缓转身,踱回刘府内院,唤来韩笑,压低嗓音道:“传令下去,此番抄出的银钱,最多留一成,其余尽数封存,连夜呈送宫中。”
“什么?只剩一成?以往可是三成!”韩笑眉头一拧,脱口而出。
“就一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