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沈凡回宫之后,接连十来天都未踏出宫门半步,不是伏案批阅奏章,便是流连后宫,与各宫嫔妃说笑逗趣。
小福子送完人,转身便出了宫,直奔郑永基府上求墨宝去了。
起初,郑永基是推三阻四,不愿动笔。
再怎么八面玲珑,他骨子里仍是清流文官,打心底瞧不上小福子这个内廷太监。
面对小福子三番五次登门,他左推右挡,直到小福子沉下脸,亮出沈凡亲口交代的底牌,郑永基才倏然变色,不敢再搪塞。
他比谁都清楚:只要圣宠不衰,朝中谁都能得罪;唯独李广泰那种缠人精,能绕着走就绕着走——不然天天被他黏着磨蹭,活活能把人气出病来。
郑永基提笔挥毫,一口气写了四副对联:
酿成春夏秋冬酒,醉倒东西南北人。
美味招徕三江客,佳肴宴请五湖宾。
为国忙,为家忙,忙里偷闲,饮杯酒去;劳心苦,劳力苦,苦中作乐,拿碗茶来。
般般适口,香是佳肴爽是酒;样样随心,热捧凉饮冷奉茶。
写罢意犹未尽,觉得这是攀附皇权的绝好机会,又奋笔疾书四副:
座上不乏豪客饮,门前常扶醉人归。
五味烹调香万里,三鲜蒸炸乐千家。
无人不道佳肴美,有客常来满座香。
水如碧玉山如黛,酒满金樽月满楼。
八副对联写完,郑永基亲手卷好,恭恭敬敬递到小福子手里,赔着笑脸:“福公公,皇上那边,还望您多多提携啊!”
“那是自然!”小福子嘴上应得响亮,脸上却像蒙了层薄霜,纹丝不动。
郑永基心知肚明,小福子还在记恨先前拒之门外的事,便不动声色地往他袖中塞进一张银票,陪着小心道:“方才老朽失礼,这点心意,聊表歉意,还望福公公大人大量,别跟晚生一般见识。”
小福子低头一瞥,见是张五百两的银票,立马眉开眼笑,连连摆手:“郑大人这话见外啦!咱们都是替万岁爷跑腿的,好说,好说!”
话音一落,他抱紧对联,拱手告辞,脚步轻快地出了府门。
回到宫里,小福子把八副对联整整齐齐铺在沈凡的书案上,请他定夺。
沈凡打发小福子去郑永基那儿讨几方墨、求几个字——不过是给酒楼撑个场面罢了,他自己哪懂什么笔意气韵,更分不出哪副墨沉得稳、哪副气韵足?
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沈凡随手点了四幅,语气轻快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