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左都御史李广泰已掀帘而入。郑、刘二人连忙起身迎出。
“郑侍郎?你怎在此?”李广泰原只当是刘文轩私邀,没想到撞见这张让他颜面扫地的脸,登时皱眉望向刘文轩。
“惭愧惭愧!”刘文轩先抱拳致歉,顺势挽住李广泰手臂往里让,“昨日散朝后,郑大人深感失言,特托我代为致意,恳请宽宥。”
一旁郑永基忙不迭躬身赔笑,活像茶馆里伺候周全的伙计:“正是!正是!”
“莫非郑侍郎塞了你什么厚礼?你俩交情,还不至于替他低头吧?”李广泰目光锐利,直刺刘文轩,“若真如此,这顿饭,我宁可不吃!”
说罢转身欲走。
“广泰兄且慢!”刘文轩一把攥住他袖角,半扶半劝,硬是将人拉进雅间,急道:“我这是被逼无奈啊——欠了他一份天大人情,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跑这一趟!”
李广泰不语,只静静盯着他,等一个交代。
刘文轩见状,知道躲不过,便开口道:“前大理寺卿周大人,广泰兄可还记得?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李广泰颔首,眸色微沉。当年周大人与他,可是抵足而眠的至交。
刘文轩接着道:“周兄蒙难后,其女雨彤充入教坊司,后来辗转到了百花阁。若非郑大人暗中告知,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!于情于理,我怎能袖手旁观?本想赎人,可百花阁开价如流水,我哪凑得出那笔银子?多亏郑大人仗义援手,才把雨彤平安接出,现就住在我府上——你说,这份恩情,我该不该还?”
“周兄,也是我旧友。”李广泰缓缓开口,目光斜斜掠过郑永基,“这么说来,我,也欠了郑侍郎一份人情?”
郑永基连连摆手,满脸堆笑:“不敢当!不敢当!”
刘文轩趁势上前一步,轻声问:“那……广泰兄,这事?”
李广泰沉声道:“昨日那档子事,老夫权当云烟散尽,往后也绝不会揪着你不放。只是郑侍郎,令郎的言行,确需下重手管束。倘若再传出他胡作非为的消息,老夫少不得要递折子参上一本。”
“理当如此!回去之后,下官定当严加训诫,绝不姑息。”郑永基拱手含笑,语气恭敬。
稍顿,他又忙道:“明日一早,下官便登门负荆,向李大人当面请罪!”
“不必了——你我本就不在一条道上。”李广泰端起酒盏,仰头将酒液尽数灌下,喉结微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