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寻上车时,城门口的议论已经彻底变了味。
原本有人等着看陆寻被查。
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刘慎被陆寻三问堵住。
“哪条律令?”
“哈哈哈,那刘推官脸都白了。”
“陆寻这人真损啊,最后还夸他识大体。”
“这哪里是夸,这是给人脸上盖印。”
“京兆府这回丢人了。”
“我倒觉得这陆寻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是有意思,就是看起来身体不太好。”
“身体不好嘴还这么厉害,要是身体好了还得了?”
车内。
陆寻刚坐下,便靠在软垫上闭了闭眼。
青竹递来温水。
“累了吧?”
陆寻接过水,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青竹没有说他。
只是把车帘放下一些,挡住外面的风。
老大夫给他搭了搭脉,脸色稍缓。
“还行。”
陆寻笑道:
“赵大夫这两个字,比皇榜还难得。”
老大夫瞪他。
“少贫。”
车队穿过城门洞。
阴影从车顶滑过。
片刻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京城入目。
长街宽阔。
人流如织。
酒楼、茶肆、书铺、布庄、香粉铺,一眼望不到头。
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远处宫城方向,朱墙高耸。
青竹忍不住再次掀帘。
这一次,老大夫没拦。
小丫头看得京城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就是京城啊……”
陆寻也看了一眼。
繁华。
热闹。
也危险。
这里每一座酒楼里都可能坐着看热闹的人。
每一间茶肆里都可能生出流言。
每一辆马车后面都可能藏着某个权贵的眼睛。
可他忽然不觉得怕了。
因为再大的京城,也要讲人话。
再大的权贵,也会留下痕迹。
京城的水很深。
那就不下水。
先站在岸上骂两句。
看谁先忍不住冒头。
车队没有去宋家。
也没有去驿馆。
而是一路直奔监察司总衙。
这是岳沉舟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