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恐惧后的清醒。
“名单不在严府。”
“也不在我身边。”
“在京城城南一处旧宅。”
“那是我早年置下的外宅,名义上属于一个死了十年的账房先生。”
岳沉舟盯着他。
“具体位置。”
严嵩年报出一个地址。
岳沉舟立刻转身。
“去取。”
门外校尉领命离开。
严嵩年忽然道:
“岳大人。”
岳沉舟停下脚步。
严嵩年声音低哑:
“这次取名单,千万别走正门。”
岳沉舟回头。
严嵩年惨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那宅子里,也有我留的杀招。”
“若有人强闯。”
“名单会烧。”
岳沉舟眯起眼。
“严嵩年。”
“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干净。”
严嵩年低声道:
“干净的人,活不到今天。”
岳沉舟看了他许久。
“那你最好祈祷,这份名单有用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暗牢重新安静下来。
严嵩年坐在黑暗里,浑身发冷。
他忽然想起了陆寻。
那个江州书生。
如果不是陆寻让岳沉舟换人,今日他可能已经死了。
荒唐。
真荒唐。
他严嵩年活了半辈子,最后竟然是一个被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寒门书生,隔着千里救了他一命。
他低声笑了起来。
笑着笑着,眼睛却红了。
“顾延章。”
“你不让我活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……
江州。
药庐。
陆寻醒来时,已经是午后。
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。
他梦见了鹿鸣驿。
梦见一座官驿在夜色里燃起大火。
梦见严嵩年倒在血泊里。
梦见有人站在火光后,脸看不清,只能看见一只握着佛珠的手。
他睁开眼,额头有薄汗。
青竹正坐在床边读书。
她读得很慢。
一个字一个字念。
像是怕自己念错。
“民……民意不是刀,贪官逼它成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