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怔住。
苏云卿看向药炉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我以前见过很多男人。”
“他们会说很多漂亮话。”
“说愿意为姑娘死。”
“说愿意护人一生。”
“可真正出事时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陆公子不一样。”
“他嘴上最不正经。”
“可真到了该挡的时候,他从来没退。”
青竹低下头。
“所以他才讨厌。”
“明明让人很生气。”
“又让人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小了下去。
苏云卿轻轻笑了笑。
“又让人心疼,是吗?”
青竹脸一红,却没有反驳。
药炉里的药味越来越浓。
苦得让人皱眉。
青竹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
“我要把药熬好。”
“他那么怕苦。”
“如果醒来知道药没熬好,肯定又要找借口不喝。”
苏云卿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把蜜饯也备好。”
青竹用力点头。
“备两颗。”
想了想,她又小声补充:
“三颗也行。”
……
房间里。
柳清霜坐在床边。
铜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次。
她拧干帕子,轻轻擦过陆寻的额头和脖颈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烫。
眉头一直皱着。
像是陷在什么痛苦的梦里。
柳清霜低头看着他。
“陆寻。”
没有反应。
“你不是很能说吗?”
“现在怎么不说了?”
依旧没有反应。
柳清霜把帕子重新浸进冷水里,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不是说自己命硬吗?”
“开局死囚都没死。”
“怎么现在躺着不动?”
她握住陆寻的手。
他的手很烫。
掌心还有之前抓竹竿、握短匕时磨出的伤痕。
一个读书人的手,本不该有这么多伤。
可陆寻偏偏有。
从青山县大牢开始。
到陈府。
到粮仓。
到明月舫。
到文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