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君雪看着她茫然的模样,心里那根弦,终于崩断了。
这些日子以来,他一直把她放在后院,叫青苗和白水照看着,自己隔三差五过去瞧一眼,坐一坐,喝一盏茶就走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顺手救了个人,就像随手捡了只受伤的雀鸟,养好了伤便放它飞走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他会想起她。
在批折子的时候,在听何安回事的时候,在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。
他想起她坐在廊下看鱼的侧脸,想起她蹲在花圃前嗅花的样子,想起她仰起头对他笑的时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这些画面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悄悄钻进了他的脑子里,同种子一样扎根发芽,再也拔不出来。
他不是一个会被儿女情长牵绊的人。至少在他过去的二十六年里,从来没有过。
王府里不是没有女人,他弱冠那年,母后给他挑了两个侍妾,容貌品行都是上乘的。
而他拒绝了。
那时,他只当自己是重权欲,无心此事。
因此,后来到了军中,韩崇这样的地方官也没少往他身边送人,他也从来不收。
不是刻意避讳,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。女人之于他,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,有了不觉得多,没有也不觉得少。
可荷香不一样。
她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闯进来,浑身是血,呼吸微弱,好似当初不救,便会命陨于此。
薛荷香,是老天爷硬塞给他的一个麻烦。
他不得不接着,不得不照看,照看着、照看着,就把她照看到心里去了。
邬君雪松开她的下巴,退后一步,靠在桌案边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方才那么咄咄逼人了,但他的眼睛还是把她盯得很紧。
男人说:“你留在行宫里,做我的女人。”
荷香瞬间瞪大眼睛,嘴唇翕动,半晌才挤出字眼儿:“什么?”
邬君雪一字一句道:“你听清楚了。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出身,也不需要你有什么陪嫁。我只要你这个人。你留下来,做我的妃子。”
妃子。
这两个字落在荷香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,一个荒诞无比的梦。
她该高兴吗、她该谢恩吗、她该跪下来磕头吗?
可她脑海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喜悦,而是恐慌。
“殿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