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点点头,心里却有点慌。
行宫。
一听就是比这艘船还要大的地方。
到了濮阳之后,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?
荷香抬眸问:“总管大人,殿下他……也去濮阳吗?”
何安定神,眼神了然,不由提醒道:“殿下么,每年夏初都会去濮阳住一阵子。姑娘住在行宫,自然能见到殿下……不过,殿下平日忙,姑娘没事别往前头去,打扰殿下空闲。”
倘若这姑娘恢复了记忆,意图攀附皇家的权势。
后果如何,那便不是他一个区区内侍总管可以干预的了。
荷香连忙点头说:“我知道,我不会打扰殿下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只是想着,再见一面贵人,难如上天堑。
何安走了之后,荷香坐在榻边,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啊晃。
她低头凝视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脚踝,旋即,抬头望着愈发平缓的河面,嘴角翘了翘。
船到濮阳,已是傍晚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卸货的脚夫光着膀子喊着号子,岸边的茶棚坐满了人,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穿梭其间。
荷香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,觉得这个小城热闹得很,和这些天在船上的冷清,完全不同。
行宫在北城边,墨墙银瓦,种着不知在人间生长了几百年的老槐树,槐花开得正盛,一串串白云似的垂在头顶,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荷香被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。
其石榴花开得火红,一朵一朵的小灯笼,明媚可爱。
青苗和白水早早在屋里候着。
一个圆脸爱笑,另一个则瘦高寡言。两人见荷香进来,齐齐行了礼。
面对这阵仗,荷香手足无措,连忙摆手说:“你们别这么客气,我就是个落水被救上来的人。”
青苗露齿轻笑,嘴快得很:“何总管吩咐过了,让我们好好伺候姑娘。姑娘别见外,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。这行宫平日里冷清得很,姑娘来了,倒添了些人气儿呢。”
白水不多话,端了茶来放在桌上,又去收拾衣柜,把总管给荷香的几件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。
客室墙角安放一口石缸,缸里养着几尾锦鲤,红红黄黄,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,很是自由。
“这行宫真好看。”荷香由衷地说。
距离膳房准备好餐食还有些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