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摸出个磕了边的粗陶碗,在渡口的茶摊上讨了碗热水,递给她。
荷香接过来喝了两口,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算压下去。
她沙哑着嗓子,道了声谢,把陶碗放回车板上。
随后,从包袱里摸出几块碎银子,往老妪手里塞。
老妪推了两把,到底没拗过她,边叹气边收好。
荷香这才意识到,眼前这位善人,不能言。
可老婆婆临走时,还不忘找出两个还温着的杂粮饼子,用干荷叶包了,递给荷香。
荷香吃完,拄着破竹竿,慢慢走到渡口边上,弯腰掬了一捧运河水。
水凉得彻骨,她捧起来泼了些在脸上,激得浑身打了个寒噤。
烧还没退,荷香没办法,只得把袖口里浸湿了,拧得半干,绑在额头上勉强压住滚烫的体温。
然后朝最近的一艘乌篷船伸出手去。
荷香问:“船家,到扬州,一个人要多少银子?”
船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,正蹲在船头喝粥。
他抬眼打量着突如其来的年轻姑娘。
很是陌生的样貌。
头发参差不齐散在肩头,衣裳上沾着草屑和泥点子,脚踝渗血,小脸烧得颧骨绯红,偏生眼睛亮极了。
老船夫还没开口答话,身后官道上马蹄声不疾不徐钻入耳朵。
蹄声清沉有力,一听,便能知晓,是贵人训练有素的军马。
荷香通体一僵。
“五姑娘,又见面了。”
少年音从她头顶飘下来,懒洋洋的,尾音似笑非笑。
正是在普度寺竹林里拦过她的那个少年侍卫。
元笑!
荷香闭眼,给自己打了打气,旋即,撑着竹竿扭过身子。
元笑站在她的视野正中央,仍是那身玄黑武袍,乌黑长发散拢在肩后,腰侧佩着那柄窄长的刀。
他嘴角歪着,露出两颗蠢萌的虎牙。
然而,狭长的眼睛此刻没有半点儿笑意。
少女真真是狼狈极了。
这让元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心中却也隐隐揪了起来。
上京的贵人,不该是这样的。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。”元笑开口问道。
荷香硬撑着挤出一个笑,额头汗如雨下,颇有些要掉落的意味。
她说:“元侍卫,我身上只剩这么些银子。你今日只当没看见我,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