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赵嬷嬷果然来叩玲珑阁的门。
荷香心烦得一夜未睡。
莲心红着眼眶替她打理衣襟,低声说:“姑娘,奴婢陪你去。”
荷香按住她的手,说:“不用,你在院子里等着。”
莲心咬着嘴唇,到底没敢跟上去。
正院里,大太太端坐在上首。
荷香问:“大舅母有什么话,请说。”
大太太将一份名册搁在案上说:“荷香,如今叫你来,是要商量一桩事。你大姐姐身染微恙,太医诊过,说不宜入宫参选。舅母想让你代你大姐姐入宫走一趟……”
荷香故作不解道:“大姐姐染了什么恙?昨夜在玲珑阁还好好的。”
大太太不动声色说:“春霜极昼,自然是夜里又着了风寒。”
荷香轻笑。
旋即弯下腰,脱了绣鞋,露出缠白布条的脚踝,伤口还在往外洇着血水,深一块、浅一块的红。
“大舅母说姐姐染了微恙,太医诊过不宜入宫。我脚上这道口子,也是昨夜在相府跟前被瓷片划的。舅母要不要也请个太医来瞧瞧?”
大夫人厉声道:“你放肆!”
荷香把鞋穿好:“我放肆?大舅母说我大姐姐身染微恙不宜入宫,可她昨夜来玲珑阁时满面红光、中气十足,哪里来的微恙!大舅母若真为她好,便该让她多在花园里走动走动、晒晒太阳,不是把她关在屋子里装病!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说。
“我倒有个主意,不如再请太医来一次,当着祖母的面替大姐姐好生诊一诊。太医若说当真不宜入宫,妹妹我无话可说,立刻替大姐姐进宫门。可太医若说,大姐姐身子康健……那便是大舅母蓄意欺君!罪名大舅母来担,与我无关!”
大太太霍然起身:“你!你一个表姑娘,敢在正院里这般撒野?谁给你的胆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