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有说笑。
薛玉宜后背陡然发凉。
他是认真的。
可侯府早已不如当年鼎盛,不过守着祖上传下来的爵位,在朝中做个闲职。
他能有什么法子送她上后位?
就算有,又凭什么帮自己。
薛玉宜是谢珩的未婚妻,却在他面前说着要母仪天下,嫁给另一个男人。
他不恼不怒,反而说可以?
薛玉宜掐住手心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谢珩将变化看在眼里,说:“你我自幼相识,我知你素来不甘于寻常内宅,不肯碌碌一生只做一个侯府少夫人。这没什么不好。旁人或许觉得你是痴心妄想,我却觉得,你想要那些,是因为你值得那些。”
薛玉宜将脸别开,喉咙紧涩,一时失语。
“你若是想进宫选秀,我便去替你斡旋家族和相府的面子,免除后顾之忧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。
“想做皇后,也不是什么九死一生之事。当今陛下春秋鼎盛,后宫空悬,后位素来空置。你若真有此心,并非没有路径。”
薛玉宜扭头,压唇止言。
她想做的是邬晏的皇后,不是君主邬君雪。
更夫的梆子声临近,娇美的海棠花瓣,甫一离枝,转瞬吞没于天阶夜色其间。
薛玉宜哑然问:“你、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谢珩拱了拱手,并未回答,只道:“若你心有决议,选秀之前,随时可来侯府找我。”
他跨出门去,夜风沙沙,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一走,薛玉宜也赶紧动身。
宝琴提着灯笼,在后头紧赶慢赶,嘴里低低唤着小姐慢些,她只作不闻。
穿过游廊,大房正院里,灯火尚明,薛玉宜推门而入。
母亲正歪在美人榻上让丫鬟捶腿,见自己进来,眉头直蹙:“这般时辰了,还不歇着,成何体统。”
薛玉宜收了往常撒娇的性子,只将袖中信函取出来,递上去。
大太太立刻拆开看了,旋即,将信函啪地拍在案面,屏退周遭丫鬟婆子。
“太后这是盯上薛家了!”大太太冷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