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红褙子配金线绣的团花,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,亲亲热热地拉了薛玉宜的手。
“可算把你们盼来了。宜姐儿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,这步摇是宫里的手艺吧?”
薛玉宜笑道:“伯母眼力真好,的确是宫里的手艺。”
薛相在前朝极受重用,皇家的赏赐,自然是少不了的。
可这话,正好让旁边的周氏听见。女人撇撇嘴,心下冷笑。
荷香躲在大房身后,却还是让裴夫人瞧见了。
“五姑娘今儿怎么穿得这样素净。”裴夫人笑盈盈地打量她一眼,“到底是江南来的,生得白,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荷香屈膝行礼,道了声裴夫人过奖,便又退回了女眷里面。
裴夫人也没再多说,引众人往花圃走。
荷香落在后面,缓了口气,捡了个靠池边的角落正要坐下,忽然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廊柱后头传来。
“五姑娘。”
裴子年靠在廊柱上,折扇半开,遮着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他今日穿的是宝蓝长衫,面皮白净,嘴唇上翘,风流无端。
海棠宴后,荷香就没怎么见过他。
今日一见,他的态度倒比那天夜里收敛了些。
“裴二公子。”荷香不看他,道。
裴子年将折扇啪地一收,往她这边走来。
荷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,却听眼前人说:“上回海棠宴后,五姑娘走得急。我还没来得及跟五姑娘道个歉。”
“裴二公子言重了。海棠宴上什么事也没有,哪来的歉。”
荷香故作无知,说。
裴子年望着那张恭顺乖巧的脸,继续向前。
这一步近了,近乎能嗅到少女发间淡淡的茉莉香。
“倒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只为一事。”
荷香心头一紧。
“敢问裴二公子,何事?”
“薛荷香,别做我的妹妹。”裴子年似乎直来直往惯了。
“你我不仅无婚事,亦无心上人。不如,让我娘亲点了这鸳鸯谱,做一对恩爱夫妻,赌书泼茶,松萝共倚?”
话里话外,无非是想让荷香,做他的妻。
只是,海棠宴那晚,他喝了酒,说话轻佻,她只当他醉了。
可而今青天白日,裴二一滴酒没沾,还这样说。
“裴二公子说笑了。”荷香侧过身。